估计是下班了,祁绮的声音轻快无比,隔着听筒都能想象她眉飞色舞的样子。
“不去。”
覃晚想也没想就拒绝,话刚出口才猛然记起——刚刚一流鼻血忘了问他为什么来参加综艺了!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没等对面再开口,立刻改口道:“去!地址发我!马上到!”
祁绮那边刚酝酿好一箩筐劝说的话,还没吐出一个字就被堵了回去。
“行!酒店边上老龙大排档!速来!”电话戛然而止,只剩忙音。
覃晚一看,手机彻底黑屏,没电关机了。
本想充会儿电再走,但依稀记得早上和林深路过那家大排档,就在附近。
而且祁绮那语气,人怕是已经到了。
覃晚不忍心让她干等,把手机往床头充电器上一扔,揣上房卡就出了门。
海城的夜与清晨的宁静判若两地。油亮亮的红色塑料椅挤挤挨挨,让本就燥热的夏夜更添几分黏腻的烟火气。
原以为只有他们俩,覃晚随意套了件宽松背心,穿着那条蜡笔小新睡裤就下来了,一头长发被米色抓夹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
结果到了地,一桌子人齐刷刷投来目光向她打招呼。
覃晚一眼瞥见全妆出席的萧潇和童彤,呼吸一滞,勉强挤出个笑容,挨个打了招呼,随即一把拽起刚坐下的祁绮:“走,陪我再点些东西。你们先吃着!”
正美滋滋啜着菠萝啤的祁绮一脸懵:“你自己去……诶诶诶!”
话没说完就被覃晚不由分说地拖离了桌边。
“怎么了?”
祁绮抹了抹嘴角残留的泡沫,随口问。
覃晚拽着她快走几步,直到离桌子稍远些才停下,低着头,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你怎么没说他们也在这儿?你看看我穿的什么!”
平时在家见惯了她这副德行,祁绮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那条蜡笔小新同款睡裤,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你还笑!”
覃晚急得伸手就去捂她的嘴,“被你坑死了!我的淑女形象……碎成渣了!”
“唔……哈哈哈……”
祁绮轻易掰开她的手,刚想再补一刀,穿着红围裙的老板娘朱姐端着盘子擦身而过。
“诶,朱姐!”祁绮扬声招呼,“再加俩烤茄子!要香菜不要葱!再来一打生蚝!一样要香菜不要葱!”
她扫了眼冰柜,扭头问身边一脸生无可恋的覃晚:“还要点啥不,小妞?”
覃晚没吭声,只是绝望地、缓缓地摇了摇头,眼神空洞。
“哎哟喂,”祁绮看着她那副天塌了的表情,一把揽住她的肩膀,拍了两下,“安啦安啦,塌不了!”
覃晚闻言瞬间抬头,眼睛亮起一丝希望的光。
“因为你压根儿就没那玩意儿!”
祁绮笑得眉眼弯弯,抢在她反驳前利落地转身走向冰柜,“哐当”拉开玻璃门。
捞出两瓶冰镇雪花啤酒,手腕一扬,一瓶稳稳抛向覃晚。
覃晚皱着眉,条件反射般抬手接住冰凉的铝罐,旋即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撇嘴道:“屏蔽你五分钟!不许说话!”
“好好好,真是……”祁绮拖长了调子,“早让你把那儿童睡衣扔了。”
她实在想不通,成天泡实验室跟数据死磕的覃晚,怎么就对卡通睡衣这么执着。
了让她丢掉拿几件卡通睡衣,有段时间祁绮三天两头就给她送各种款式,材质的睡衣。
虽然她也是欣然接受,但还是没放下那套蜡笔小新。最后硬是逼的祁绮把那睡衣看顺眼了。
“不行!丢什么丢啊。”
覃晚把冰凉的啤酒罐用力贴上发烫的脸颊,刚从冰柜出来,罐身迅速液化成细密的水珠,寒气激得皮肤一颤。
“行~!”祁绮笑着,眼神意有所指地瞟过她腿上裤子。
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揶揄道:“谁说这裤子不好?这裤可太~!”尾调拖长,迟迟未落下最后一个字。
覃晚难以置信地扭头,直勾勾瞪着她。
本欲发作的话在舌尖一转,眸中忽地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哦?既然你这么有品?那我送你一套。”她故意停顿一秒,“不,两套!换着穿!”
“别!打住!”
祁绮忙不迭摆手,笑得浑身发颤,“消受不起,您老自己留着慢慢品味吧!”
两人一路拌着嘴,不知不觉又回到了桌边。
“品味啥好东西呢,覃老师?”
萧潇嘴里塞满了牛肉串,含糊不清地扭头问道,“一个人偷吃啥独食了?”
祁绮正拉开椅子,一听这话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覃晚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狠狠剜了祁绮一眼,才强作镇定地转向萧潇解释:“没有的事,没偷吃。”
“是~”祁绮强忍笑意,拖长了声音接腔,促狭地眨眨眼:“你覃老师品味刁钻,你恐怕不喜欢。”
一旁的童彤心领神会,极有眼色的从盘子里抄起一串烤得油亮的韭菜塞进萧潇还想说话的嘴里。
“吃你的吧!这么多都堵不上你的嘴!”
几个人刚坐下闲扯两句,服务员小哥就端着热气腾腾的烤茄子和生蚝过来了。
刚烤好的茄子外皮焦酥,内里软糯,厚厚的铺着一层金黄喷香的蒜蓉小米辣,光是看着就食指大动。
另一盘生蚝还滋滋作响,热油将蒜蓉激出浓香,肥嫩的蚝肉边缘被烤得微微焦黄。
一口下去,热气裹挟这鲜香在口中炸开,辣意和蒜香层层叠叠的将鲜嫩的蚝肉包裹,汁水四溢。
东西刚放下,萧潇就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抓,烫得他龇牙咧嘴地倒抽凉气,在嘴里又炒了一遍。
眼看送餐小哥要走,他也顾不得烫了,囫囵咽下,忙不迭喊住:
“兄弟!等等!我们还有个人,麻烦再加副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