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去见一下溯光吧,还没道别,也不知下次见面要什么时候了。”从海底回来,朱焰揽着仍在气头的小七,又往氐人国方向游去,“而且,他还有个礼物要给你。”
“给我?”小七揉揉鼻尖,“他又不喜欢我,给我什么礼物。”
“谁说的,他很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你的。”朱焰附身在他耳边轻啄一下,“大家都很喜欢你。”
“喜欢我离你远一点吧?”
“小狐狸。”
正说着,远处传来溯光的声音,金发长尾的年轻国主,已经站在宫殿口久候二人多时。
“你还在,真好。”他甩动鱼尾,围着小七转了一圈,打量着说道:“凡人说,轮回业火最伤魂魄,元神受业力的煎熬,难免失去本心,沾上红尘恶念。如今已过近千年,你还没变,真是难得。”
小七眼前只有那泛着珠光的尾鳞,趁其不注意,偷偷摸了几下他滑腻的鱼尾,表面却是不动声色继续回道:“你又再说什么啊?什么轮回?什么变不变的?还说我喝多了,我看你才是个酒蒙子吧?”
“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懂的。”溯光伸手捉住他正在自己尾巴上滑过的手掌,吓了小七一跳。
小七一边挣扎,一边对视若无睹的朱焰递眼色:“我,我就是好奇,没忍住摸了一下,又没伤到你,你放开我,我不动你尾巴了就是。”
“没关系,我带着你摸,我这尾巴又凉又滑,还不掉毛,不比狐狸毛摸着舒服?”溯光说这话时,含笑望着朱焰,手掌包裹着小七的手指,往自己的尾巴尖划去。
“你干什么,非礼勿动!怎么还强迫别人摸你啊!朱焰!你就看着他让我摸吗!”
“是你摸我,又不是我摸你,怎么好像我欺负你一样?”溯光见他恼羞成怒,反倒觉得有趣,脸贴近小七,吐了一串水泡在他面前。
朱焰抬头看了看,沉声道:“溯光,别闹他了。我们在下面呆的太久,要赶紧带他回去了。”
“好——”溯光拉长尾音,攥着小七的手突然发力,咬着牙一脸痛苦,扶着身旁的珊瑚树声音有些颤抖,“给,拿好了。”
小七低头看着自己手中多出来的一片发出斑斓彩色光晕的尾鳞,表情有些呆滞:“这是什么?”
“愿赌服输的代价,收好了,这可是本君的尾鳞。”
“我要你的鳞做什么?”小七举起那片尾鳞,对着珊瑚树上夜明珠发出的柔光看过去。
“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溯光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本君的鳞片可是神物,如同凡人心头血,珍贵异常。你只要将这鳞片交上去,莫说仙师,就是那什么阁主都得亲自跪在你面前给你提鞋。”
“不许对阁主不敬!”
“有病。”溯光用看傻子的表情瞟了一眼小七,绕到朱焰身边,“朱焰,赌,我输了,话,我收回,鱼饵我也给你了,祝你,钓到那条称心的大鱼。”
朱焰长作一揖:“国主相助,前路必定多坦途。等这事了了,我备下厚礼,亲自上门拜谢。”
溯光长尾卷起漩涡,豪爽大笑,却又不小心撕裂伤口,扶着身旁的珊瑚树胸口起伏:“好啊!记得带上你最贵重的宝贝,这么多年没见,我还挺想跟他喝几坛的。”
“他?他是谁?你们到底说的是...呜呜...”
不等他开口问,朱焰就将溯光给的避水珠塞进他嘴里:“沙棠果效力已经不够撑到上岸了,这避水珠是氐人国的宝贝。含好了,可别咽下去。”
“我...呜呜...”
“哎,别说话,当心卡住,又要叫痛了。”
深海尽头逐渐缩小的光斑里,溯光凝望着远去二人的身影,用氐人国古语,吟唱起了祈福的歌谣,歌声会传遍整片海域,海洋的祝福会伴着二人走上最后的征程。
小七将溯光的尾鳞交给师傅后,不出三日,果然得到了仙师传他觐见的消息。
奉御灵阁总坛敕令:
玄品道人胡七献宝有功,天师特赐霜降日辰时三刻入天枢阁觐见。执此紫檀符牌过三重玄门,自有接引使持青冥灯相候,灯灭前未至天枢阁,则天门永阖,机缘自散。
——御灵阁总坛执事堂朱砂印
“装神弄鬼,不过是一群人不人、仙不仙的假道士,写得倒是玄而又玄,当自己玉皇大帝呢?也就唬你这样没见过世面的傻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