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储衙内爽快答应，杨灵灵也道：“那我在这里帮冰冰姐吧。”

“好。”冷砚冰点头，恰好见林冬青提着药箱进来，上前向县太爷行礼。

“大人，不知这次上山的，可有西城里捕班的仵作？”

“没有呢。”县太爷感到有些奇怪，“我想到不是有你在嘛。”

又环顾四周，见旁人均已退出房中，这才将声音压得极低，“而且经过这次调查，我才发现西城里的捕班很有问题，和这山中的私盐团伙也有勾连……还好我们担心打草惊蛇，只派了砚冰手下的几个捕快在山下留守，这次来的人也只是砚冰手下的人和城中如今当值的快手。如果将我们的计划提前告知西城里的捕班，多半到时候你们真要被一锅端了……”

想到这里，县太爷后怕地耸了耸肩膀。

林冬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就只有我再验一遍了。”

时间紧迫，众人也来不及多想，各自按照之前的分工开始行动。

因那具身量中等的焦尸身份已基本确定为住持圆泽法师，且「现真琉璃瓶」只能使用两次，短暂思量过后，冷砚冰用横刀取了另一具焦尸的衣服纤维，放于手帕之中。

这边林冬青继续将两具焦尸仔细勘验，杨灵灵在一旁帮忙，冷砚冰则走到里侧书案之前，打开道具面板，点击「现真琉璃瓶」，眨眼功夫，一只湖水蓝琉璃长颈瓶便赫然出现在书案之上。

烛光映照下，透过那半透明的琉璃，可见瓶中水光潋滟。

随着圆觉法师那染血的僧衣一角落入瓶中，血色在水中晕染开来，霎时化作几条红鱼，却又在一瞬后相继跃出水面，飞出瓶口，停在空中，再度如水墨晕染般形成一排排小字。

冷砚冰还未来得及细看，却见那小字“唰”地一声，齐齐向自己飞来。

霎时，强烈的白光闪过，冷砚冰闭上双眼，只见一片黑暗之中，那些血色文字一段接着一段，浮现在她脑海之中。

随之响起的，是圆觉法师的声音。

“殿下要我下山一趟，如此紧急，究竟所为何事？”

“……为何要我暗中跟着晦明？莫非……跟当年之事有关？”

“那巡按御史果然在向住持打听当年周太后和莲华太子遇刺一案……得尽快向殿下传信……”

“这矮树丛后，竟然有一处机关……这下洞口堵死，晦明只怕再也出不来了……殿下要我不留活口，我不得不照做……那个杨施主偏要在此时进入山洞，只能算她时运不济……”

“啊！是那群山匪……糟了……救……救命……”

声音断绝在极度的惊恐之中，可以推断，是圆觉法师临死之前，突遇山匪闯入，被人一刀封喉。

冷砚冰想起「现真琉璃瓶」的道具说明：“根尘触水，想蕴即现。”

看来，方才她脑中浮现的那些文字、声音，应当都是圆觉法师曾经所想。

来不及细想，冷砚冰拿了纸笔，先将脑中闪过的文字记录了下来。

之后，再将手帕靠近瓶口，轻微抖动之下，灰黑的衣袍纤维飘落，却在触碰水面的一瞬，化作数条墨色小鱼。

这一次，再度闭上双眼，一片纯白之上，灰黑的文字浮现。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

“……圆尘师伯竟然背着我们跟山里那群匪徒勾结，干那倒卖私盐的勾当……”

“看来他们没有骗我，不然怎么凭空变出这五十两银铤？按他们说的做，干完这一次，就能接替圆尘师伯，每月真能分到这么多钱？”

“……延明说得对，只要职事僧们都死了，那这寺里能管事的，就只有我们了……”

“居然拿了圆业师叔那株曼陀罗……那明日的甜汤喝茅根水好了……由我亲自熬制，若是多加些糖，应当神不知鬼不觉……”

“住持为何迟迟不用这药石饭，也不饮这水？莫非是看出了破绽？等下，我的手怎么一直在抖……”

“他们怎么来了？不是说在外面等着吗？他们手里拿的是……香油罐子？”

“唔……喘不上气了……啊……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那声音满含不解与哀怨，似乎直到临死前，也无法理解自己究竟因何而死。

冷砚冰一边记录着这些文字，一边回忆着到底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正想着，却听院子里县太爷向里头大喊道：“有了有了！是那个典座！叫悟明的！”

冷砚冰宛若醍醐灌顶，一把抓起桌上的纸，三两步出去，只见杨灵灵也起身，激动道：“我们这儿也有新发现了！

“——这凶手可真有意思，想要毁尸灭迹不说，居然会造假！这两个人在方丈室着火前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