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蜿蜒石梯而下,绕过典雅的喷泉,穿过爬满常春藤的花园拱门,换装后再回到“迷宫花园”,气氛已有微妙的不同。
四人安静地往里走,也不知道要走去哪里。花园里的篱墙一人多高,修剪得笔直,小路由不规则的椭圆石板铺成,曲曲折折、满眼新绿,即使偶有游客的欢笑传来,也看不到人影,不知不觉便走散于迷宫中。
穗子禾停在篱墙的缺口处,里面是一片更小的花园,花园尽头有座汉白玉穹顶凉亭。
身边只剩下楼螣,他指指亭子:“要不我们去那边乘凉吧?”
“...好。”楼螣挪开眼,对着面前的空气应了一声。
穗子禾冷下脸,挽着青年的胳膊步入凉亭。
--他这是什么反应?被我吓到了?哼,明明先前都看呆了...要觉得怪,你就吐槽两句呗,我又不生气...
凉亭里的两人笔直的并排站着,静静看着草地上盛开的一簇簇洋桔梗。
看了好久,都没说话,也都没松手。
“那个——”
“对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又戛然而止。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个声音同时落下。
“噗,那我先吧。”穗子禾清清嗓子,悠然扇着蕾丝扇。“我想说,你同学把我弟拐不见了,这也是你们预谋好的~”
视线从花坛里丝绢般的紫色花瓣上移回,不小心撞上悄悄欣赏的目光。
--哟呵,偷看我?
对上眼,楼螣慌张扭头:“没有预谋。是真的走散了...”
压住上翘的嘴角,穗子禾手痒了,开始扒拉青年的胳膊,是要把人掰面前来。
“你怎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话?太心虚了吧?”
“没有、没有...不是的。”
楼螣的身体已经被掰正,但脖子还倔强的拧向一边。
“现在就我们两人,你就说说呗,你们怎么打算的?我保证不告诉柯柯~”
楼螣犟,但穗子禾也在使劲,他便只能犟个过场,两三下就被对方掰正身子,哽着脖子支支吾吾道:“...就、就是阿崇说,他会陪柯柯玩。让我找机会,向你道歉...”
穗子禾停手。
“害...有什么好道歉的,我们本来也没有闹矛盾啊!”他放开楼螣的胳膊,继续道:“那天是我喝了酒.......”
那晚受记忆所困丢了大脸,让楼螣以为他是个柔弱不能自卫的仓鼠,这事一直让穗子禾耿耿于怀。就算他知道,站在楼螣的角度,那些话并没有错,但他就是克制不住的一点就爆。
楼螣一走就好几天不联系,看着空荡荡的对话框,穗子禾这才意识到面子远没有与楼螣的友谊重要。
“总之!我知道你是好意!是...是我的问题...”
“不,是我的错!是我得意忘形,没有顾忌穗哥的意愿。我以后不会再说这些话了。对不起...”
虚长几岁的人,死嘴硬是憋不出那三个字,反倒让年纪小的先道了歉。
穗子禾用扇尖戳弄几下脖颈的痒痒:“...不用说对不起,搞这么正式...”
青年的视线又飘向了一旁,和刚才一样,难为情地不敢看他。穗子禾不干了,楼螣老这幅表情,会连带他也跟着害羞的,年长者不可没有“威严”。
“说起来,我倒还没问你那天怎么就忽然跑了?连‘再见’都不说,也没联系...我以为你怎么了呢!”
“唔...我说了‘再见’的...”
“没有精神!太小声了,我都听不见!”
他佯装不满的微挑,夏日的热意为他映上薄红,娇柔似芙蓉。
楼螣不敢再看,身子都快背过去了:“哦...”
“哦什么哦!”
穗子禾两步跳到青年面前,双手一左一右扣住高出半头的脑袋,使劲往自己脸前掰。
“你干嘛对着空气说话?搞得我都不自在了!转过来啊!”
新一轮拉锯战又开始了。
“——姐姐!你们快过来呀,这里有好多小花花,好漂亮呀!”
小女孩甜美的童声,惊扰了二人对峙。
三个背着彩色翅膀,作小仙子打扮的女孩叽叽喳喳的跑过来。
“来咯来咯!哇,真的耶,好看~额!”
年龄稍大的孩子脖子上挂着相机跟在后头,她一眼看到凉亭下的二人——美丽的大姐姐正捧着大哥哥的脸准备亲亲。
小脸上写满尴尬。
大仙子:“我们,去那边看看吧,姐姐刚才看到那边有更漂亮的花哦~”
小孩:“啊...?为什么呀~”
小小孩:“不能在这玩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