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眸色在阳光下现出几分琥珀的晶莹来，在叶无落身上再度寻到了故人的影子，燕栖棠突兀觉得有点烦躁。

唇角笑意却不变，他强压下那点烦躁。

一个云祈鹤是玄门中人就已经够烦了，叶无落总不会也是。

有弟子没理解叶无落的意思，以为师兄是在警告燕栖棠，便大着胆子上前一步，剑尖直指燕栖棠，“我师兄叫你退下，你听见没有？！”

叶无落默然叹了口气，“师弟，退下。”

那人一噎，意外地看向他：“叶师兄？”

燕栖棠笑意深深，瞧了眼那人。那人更气了。

“我与他单独聊聊，不必担心。”

他到底还是顺从了自己的内心，叶无落有些自嘲，却无可奈何。

师弟师妹们虽然多有不愿，但到底还是听话，两两三三地收起剑，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偌大的山门口，倏然显出几分苍凉来。

守山门的弟子躲在不远处，他们不可能真的退下，若是叫魔教闯了进来，他们以死谢罪都赔不了。

叶无落并未走近，两人谁也没动。

“你……来做什么？”

他们心知肚明。燕栖棠并不是能来寻叶无落叙旧的身份，在魔教护法的身份暴露后，他千不该万不该拿着那枚玉令，来璇玑门寻他。

燕栖棠还是笑：“那位小弟子没告诉你？许久未见，我对无落，心中甚念。”

像是不知害羞为何意一般，他竟又重复一遍。

叶无落长睫如蝶翅振颤几番。

可正邪两立……他们总归……

叶无落重新敛好心绪。

燕栖棠倒是背着手踱步，在山门口往里头瞧了又瞧。璇玑门的位置，似乎是哪个宗门……但他极少去旁的宗门，光看山门，并不熟悉。

上个“世界”距今百余年，那这个“世界”会否也与他所处的修真界是一条时间线上的前后关系？

他敛起神思，朝叶无落道：“闲来无事，不若切磋一番？

“早就听闻叶大侠正道第一人的名讳。”

武功绝世的魔教护法戏称他为“正道第一人叶大侠”，叶无落笑意浅淡，也不羞赧。

若是试剑切磋，兴许能将那点不明不白的心思斩断。叶无落爽快应下。

燕栖棠没带剑，叶无落便也放下羲和剑。两人各自使着一柄小木剑。

木剑破风而来，气势如虹，在剑影中，倒也难辨究竟是木是铁。

燕栖棠到底有些放海，他的魂魄不是此世之人，他于剑道上天赋异禀，修习的年数比叶无落的多上不知多少，倒是有些胜之不武。

两人身形如剑，一凝一练中，燕栖棠身法错了一瞬，自是被对方发觉，木剑劈来，却猝然收力，在他身上轻轻一拍，点到为止。

许久没这样畅快过，叶无落的眼睛晶亮如洗，面上浮红，似乎有些羞意，这才少见地现出几分少年气来。

所谓剑痴，就是如此。本想用剑斩去自己乱麻一般的心绪，未料想，切磋完，那团麻线更是与剑打成了死结。

两人以剑为语，不消再说旁的什么，便能佐证自己纯澈清白的心意。

叶无落知道，燕栖棠剑意浩然，并非是什么妖人，有这样剑意的人，做不出那些阴邪之事。

他想，燕栖棠应当是有苦衷。会与此前在林府同床共枕那时……他的旧疾有关吗？

“叶无落。”

燕栖棠忽的唤他回神。

“倘若我说……”燕栖棠直直凝注着他，“我接近你，与你交好，只因你是叶无落，而不是旁的什么。”

不是璇玑门弟子，不是正道中人，不是正道第一人。

他自然也不是什么魔教护法，魔教妖人，而是他自己。

“你信么？”

乍然，碧空之下，鸟鹤惊起，漆鸦落树。

叶无落唇线绷直，他垂敛长睫，恍然心跳如擂。

错音的心弦到底无法再纠正。

【情爱值波动上升至八十点。】

“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