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将他撞见的风沙袭殿,那摩刹阴森坐宝座,促蓝珊瑚彻将整座珊瑚宫包围住的场景同御极与桑禾明说。
御极半信半疑,然金沙终归与他同出天界,亦是受缘娘娘所托前来相助,诓骗他无意义。
便直接当着金沙之面,将那摩刹从六臂坐猴的陶泥塑像中召唤出来。
自融骨炉为御极守界,摩刹对他甚为仗义,纵灵力护界堪称尽心尽责。
念着这份旧情,御极在西境妖域未曾轻易召摩刹探其豢养过的吞尸怪。
如今对峙在即,御极直唤摩刹出来。
“这次,倒是很客气嘛。”
摩刹出现,盘坐不羁,他支着脑袋坐在地上,还没意识到揭穿他的人来了。
“干嘛,找老子又有事要办啊——哎呀妈呀!”
摩刹睁眸想飞吻桑禾,未料被御极死亡凝视与金沙的眯眼笑的死亡微笑同时吓到。
撅起来的嘴巴僵在原地,御极黑脸冷眼俯视他:“嘴不想要就割掉。”
“有屁快放。”
摩刹大概仗着为御极守过识海,随性白了他一眼。
紧随自然落眸,有意无意瞥向桑禾单手把持的海螺宝剑上。
御极:“听说。”
“你联合仇酒,把我们引到识海,又在外试图锁困我们?”
摩刹脸白了又红,红了又转白:“别这么严肃嘛,用词要精准,我先前就回答你了啊,我和仇酒不算联合,只是恰巧想到一块去,谁也没妨碍谁,顺势而为~诶嘿,还怪押韵的~”
“至于‘锁困’,‘锁’确实有,但‘困’……就没有哈。”
金沙却问道:“请问……”
顿话,金沙有些拿不准对摩刹的称呼。
按理说,既然摩刹成为御极麾下已然众所皆知,但毕竟前身是除邪榜第二的人物,称呼妖孽不当,称呼大人又好生别扭……
金沙灵光一闪,继续道:“请问阁下与罗什星君,可是旧相识?”
摩刹双眼咕噜噜转,不肯定,亦不否定。
“那就是了。”御极道。
他双手抱肩,眸中情绪一如既往的冷厉,恰有穿透一切的深邃。
“我一直很好奇,你本苟且于妖域,为何会出现在兰陵?”
“是谁助你在兰陵安藏?”
“能让你狠心割让吞尸怪的条件,又是什么?”
*
迈疲倦步调,柳方心情沉重走出了缘娘娘办公室。
大门闭,她整个人难以自抑地彻陷入巨大怀疑,乃至她不愿承认的恐慌当中。
缘娘娘在设局,非但以最残忍方式将所有人都圈设在内,还以无情用她部下们的性命,做了献祭。
近来颠覆变化,叫她内心秩序亦跟着频频动荡。
但终归是见过惊涛骇浪,柳方对缘娘娘与天界的信任高于她对现况的预视。
柳方靠在门后静滞许久,心绪很快被她强制平息下来。
待她身背脱离依靠,属于星君的稳重即时重归。
柳方目眺走廊远处,她忽起强烈的念头:此去,终结。
……
“随便淘”。
店内空无一人。
柳方用辞清给的最高印钥,进入了内室。
阿邦的情况因时间不断推后正每况愈下,对比之下,鲤颂状况要良好些,在生灵画对他不断滋养中,石像咒在缓慢化解。
狸花猫神在感知柳方存在后,于内室角落扑身显形,喵呜唤着以小猫模样走到柳方旁边,还用小猫脑袋蹭了蹭她裤脚。
柳方弓腰将小狸花抱了起来,问道:“山君与龙君他们回来了么?这几日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将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小狸花喵呜又叫唤着,将猫足搭在她手上,猫瞳亮光,直与她通感,将昀晔与御极他们回归后发生的一切场景,包括锁灵笼中囚灵曾被罗什带走之事,皆以数个画面进行连接,展示在了柳方眼帘。
该知道的都知晓清楚了。
在所有画面之中,最能引起柳方注意力的,莫过于昀晔与辞清亲身去往天界处理的江淮古残阵之事。
在一行人去往西境妖域前,她所知的古残阵之事寥寥数语。然那时,她与所有人一样,心有对古残阵的忌惮,却并不将此事真的放在心上。他们皆认为:若这古残阵有威胁端倪,监察部那边定会急召天界军将进行彻查。
柳方忽俯首问小狸花:“行云与宁羽一直都守在江淮么?”
“喵——”
“好,我去寻他们。”
紧接,柳方又道:“若昀晔神君回来,还请猫神代为告知:今夜子时,速往守泉山。”
*
“你问的这些……”
摩刹利落动势从地上起身,拍了拍手掌中尘,不耐烦道:“无可奉告。”
若换作初遇,御极不会仅以眼动杀意。
摩刹下意识退后半步,那掩饰慌张的抚掌动作停罢,默然垂落在双腿侧。
“是!我与罗什是旧相识!”
摩刹破罐子破摔,直揭他的过往:“为了豢养吞尸怪,我的杀欲愈发大,甚至到最后控制不住反噬到我自己身上。罗什那时候找到我,他说有办法让我既能继续豢养吞尸怪,又能保我的命。”
御极立即打断道:“什么办法?”
“换养。”
字音相似,桑禾听罢一时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