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安时筱气结,她终是不再继续追问,从怀中取出一个瓶子,递给安世澜:“明日给他一颗吧”
见那是当日平王给他的,他上次托二公主顾卿媚送了进去,没跟她讲清是谁给的,是何用意,只是让顾卿媚告诉安时筱,是用来补身子的。
“姑母,可知,这是何物?”
“按照你的性子,普通补身子的药,应该无须辗转送于本宫,也就是,这是可以保命的,对吗?”
看吧,他就知道安时筱的聪慧远在顾卿舞之上,他沉默片刻,须臾开口:“姑母可知,是何人所赠?”
抬手,指尖蘸了蘸眼前的茶水,在桌子上写下一个“平”字。
她瞳孔微缩:“他,又来过了?”
安世澜沉默不语,只是微微点头,安时筱心里激起涟漪,上次她见他,隔着外墙,遥遥一望,这次她却不知道他何时又来过。
安时筱不知道的是,自顾元慎离开京城后,每隔一段时日,都会来京一趟,在京中小住几日,等待安时筱偶尔出宫时,远远地看上她一眼,见她安好才会安心离去。
“姑母,各人有各人的命运,这是那人赠与您的,您更无需如此慷慨,蔺小将军,会安好出大理寺的”
她淡淡地拉起安世澜的手,在他摊开的手上倒入一粒药,“姑母能做的很少,但是若能做一些,是姑母之愿”
握拳,将那粒药紧紧攥入手中,想起一事,问道:“姑母,近来皇上可好?”
“嗯?怎会这般问?”
“也没什么,只是觉得皇上越发易怒,近日朝堂上,二叔发现,皇上疲态很重,好像日日都未睡醒般”
安世澜尽量说的不严重,只是这么连续几日的疲态,让安世澜生疑。
“呵,每日都在温柔乡里,能不疲惫吗”,安时筱不在乎地一笑,只是这笑意里有多少悲凉,她自己知道:“敬事房记录的很清楚,一个月里,柔妃侍寝数日,嘉妃侍寝数日,仪贵人数日,禧嫔数日,其余嫔妃都有沾染,真正做到了雨露均沾的好帝王,前日里又宠幸了一个小宫女,居然还把人给折腾的送了命”
“什么?”
这让安世澜惊了,安时筱却像是没有什么惊讶的,她对于顾元坤早已不再心存幻想,所以她听闻这些事,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不同于安世澜的惊讶,安时筱拍了拍安世澜的手:“好了,姑母去看看雅儿,你去安排府中事宜吧,今夜一切顺利才是大家的所求,免得她一直为蔺家担忧,都快成了蔺家的人了”
面对安时筱的嗔怪,安世澜也摇头:“舞儿固执,但她一直在向那个目标努力”
送走了安时筱,安世澜变了脸色,在书房匆忙写信,唤来了鹰隼,去安国公府后院,放飞,鹰隼在天际盘旋了几下,扑腾了一下翅膀向北飞去。
仅仅一日,大婚事宜并不能准备多少,但是刘氏还是凭自己的力量,让安国公府喜气洋洋,热闹喧天,只是...
“怎么回事,你请的人呢?”
被刘氏问住的人说:“大嫂,我也不知道,我派人送的拜帖,有的甚至是亲自上门送的,她们都答应的好好的”,眼见昏时将近,女眷客席上却空无一人,刘氏忍不住皱眉。
随后去了正院,也是空无一人,只有安家的仆从在张罗摆放,而奏乐的喜队,令此时的安国公府显得更加凄楚。
同样为此惊讶的安世澜,问立在正门口迎接宾客的安世贤与身穿喜服的蔺墨铮:“没有人来?”
两人同样面露难色,安世贤凝声问:“大哥,婚事继续吗?”
对方点头:“定然要继续,圣旨已下,这桩婚事已然是安上钉钉,怎可修改,马上到吉时了,回府吧”
几人转身回府,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大皇子到”
提步的几人顿住脚步,看向门口外的街面上,果然看到顾焰皓一袭锦衣向安国公府走来,几人匆匆下楼行礼:“大皇子”
“平身”,看了一眼安世澜,笑了一下:“恭祝国公府大喜,阎东”,阎东上前举起手中的匣子。
顾焰皓对安世澜说:“这个,是本殿跟随大将军去东临行军时,淘到的宝贝,上好的羊脂玉,着宫匠打了一对玉佩,赠予两个新人”。
“多谢殿下”,声音里却没有喜悦,反而有很多苦闷。
顾焰皓对着蔺墨铮拍了拍,“蔺大公子,开心点,今日是你的好日子”。
蔺墨铮自接到旨意后就一直是这般面色苦闷,找了安世澜质问他为何要在朝堂上,让安文韬那般提出,安世澜却淡淡地对他说:圣旨已下。然后,他就被人拉着去量身形,做衣服,只是苦闷一直未被压下。
“殿下,草民想问您一句话”
听蔺墨铮问出,顾焰皓却说:“大公子,这些都是皇姐为你的筹谋,千万别让她的殚精竭虑毁于一旦”,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大公子的小将军之名,定然能完毕归回,届时再补一场盛大的婚礼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