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苏绾才刚到苏二夫人的正院,就见一名小厮正急匆匆地往过跑,手中还捏着一封信。
“小姐,家里来信了。”
小厮瞧见苏绾,将手中的信递过去,苏绾低头一看,正是苏州送来的。
“好,给我吧,你快去书房将二叔请过来。”
苏绾收下信,吩咐了一声,转头进了屋。
不多时,苏二老爷掀帘进来,语带焦急:“苏州来信了?快给我瞧瞧。”
跟在他身后一同进来的,还有苏彪和二夫人身边的付嬷嬷。
苏绾将封得完好的信递给苏二老爷,便坐在了床边,轻轻扶着面色苍白,坐不直身子的二夫人。
拆开信,苏二老爷一目十行地快速看了下去,只是越看脸色就越发颓丧,显然信里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怎么了?咳……家中说什么?”苏二夫人着急问道。
苏二老爷捏着信纸的手一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已带上了些许哽咽:“母亲……母亲听说你出了事,急火攻心昏过去了,送信的人走时,母亲还未转醒,大哥大嫂已请了大夫,只是……母亲年纪大了,情况并不太好。”
“什么!”苏二夫人一脸震惊,而后悲痛出声:“母亲……是儿媳不孝……”
苏绾眼中也沁出了泪水,一边安慰苏二夫人,一边问:“二叔,咱们是否要回苏州?”
苏二老爷抹了抹眼角,肯定道:“回,只是你婶子的身子还得让大夫再瞧瞧,看看能否舟车劳顿,你也先拾掇拾掇,过几日咱们便出发。”
说罢,苏二老爷没再多言,而且带着面色悲戚的苏彪去了书房,铺子上的事还需好生叮嘱一番。
屋内,苏绾和付嬷嬷连声安慰着自责的苏二夫人,劝了好一会儿,苏二夫人黯然神伤,精神疲累实在扛不住,眼中带泪昏睡了过去。
苏绾帮她掖了掖被角,带着付嬷嬷出了屋子。
“嬷嬷,回去的事,就劳您多费心了。”
“小姐放心,此事老奴定会收拾妥当。”付嬷嬷叹了口气,眉间笼着愁云,她不明白,好好的一个家,怎么突然间接二连三生出这些事来。
她想起了一切的起因,想起了苏二夫人进宫的那一日,抬眼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眼底带着浓烈的怨,还有恨。
还不到半日的光景,在苏二老爷刻意之下,京城已经有不少人家知道了绮罗坊的老夫人病了,情形许是不大好。
和前几日一样,有些人家听后,面露惋惜,而有的人则在拍手称快。
听到刘富带回来消息的牧老板,则更加迫不及待地想要搞垮苏家,霸占绮罗坊。
他当下便催促刘富赶紧按照计划动手,却没注意到刘富表面的恭敬之下,藏着的不安分和报复心。
还有一人得知了此消息后,面露错愕,似是未想明白事情为何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明明……他的初衷并非如此。
这人自然就是前两日在苏绾那处受了冷眼与讥讽的洛锐,他在自己院子里烦躁地转悠了几圈,思来想去,从私库中取了两根百年人参,塞到袖中便独自出了府,直奔苏家而去。
苏府,苏绾正陪着苏二夫人说话,听付嬷嬷说绿柳寻了过来,顿了一下后同苏二夫人说了声,便出了屋子。
“有何事?”向着院中僻静处走了几步,苏绾低声问。
绿柳微微侧身挡住苏绾,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过去:“小姐,这是方才在廊下瞧见的。”
苏绾接过一看,不由冷笑了一声,纸条上那略显熟悉的字迹分明就是洛锐的,这厮竟想约她见面,还说有要事。
苏家这几日发生的一切,不都是拜他所赐,他竟还有脸递这条子进来,当真是让人恶心。
苏绾不知他的脸皮为何能如此厚,简直比那城墙有过之无不及,不过苏绾倒是没想拒绝,再怎么说洛锐也是皇亲贵胄,前两日已经在她这吃了个闭门羹,今儿若是再拒绝,洛锐恼怒之下还不知会干出些什么。
他于苏绾而言,还有大用处,和他的关系不能太近亦不能太远,将将维持着便是。
半下午,苏绾同苏二夫人只会了一声,就带着绿柳从后门离了府,去了苏府附近的一家茶楼。
二楼雅间,洛锐端起茶杯,刚送到口边,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放下,双眼则时不时,频繁地看向门口。
他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是怎么了,坐也坐不住,也没有兴致喝茶,脑子里只有那日苏绾的背影,怕她今日不来,又怕她来了依旧是那副冷淡埋怨的模样。
这种情绪极少出现在他身上,似忐忑又似期待,他不知该如何应对,拇指不停摩挲着装人参的盒子,眉心皱起了川字纹。
“叩叩。”
敲门声惊醒了沉浸在思绪中的洛锐,他快步走过去打开门,门外正是带着帷帽,看不清面容的苏绾。
洛锐侧身,目光毫不避讳地盯着苏绾的脸,似是要穿透面纱看清其下之人的神色情绪。
苏绾并没有理会那道灼人的视线,她进了屋,又让绿柳将门关上,并未落座,也并未摘下帷帽,而是直接开了口。
“洛公子,不知您找我有何要事?小女子如今分身乏术,恐无能为力。”
听着苏绾这冷淡,不带分毫感情,似是要与他划清界限的话,洛锐眼底一颤,心头快速思索着该说些什么。
“苏小姐……误会了。”
洛锐张口,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