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好似并没有心情品茶,离开时在茶楼门口和别人起了冲突,双方都不肯退让一步,那人瞧着像是个富家公子,一怒之下便让小厮将刘成武的腿给打断了。”
竹儿将这事说得清楚,可苏绾听着就觉得不对劲儿,当街打断一个人的腿?
这事听着像是恶霸做出来的事,可刘成武他爹怎么着也是个当官的,恶霸自然不会给自己找事,那做出这事的就只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恶霸了。
想到这儿,苏绾看了看那张纸,脑海中闪过了一丝并不算好的念头。
拿过那张纸打开,苏绾看过之后狠狠拧了拧眉,面上是说不出的烦躁和厌恶。
信上只有两行字和一个落款,“帮你出气了,又欠我一个人情。洛锐。”
苏绾将那张纸狠狠一攥,简直恨不得直接将纸拍在洛锐脸上,她那莫名其妙的感觉果然没出错,这真是个大麻烦!
几下将纸撕碎,苏绾将那些纸条子扔给竹儿,冷着脸吩咐回去后烧了,之后便闭上了眼,靠着车璧不再言语。
苏绾心里是真的无比气愤,这事儿和洛锐有什么关系,要他来胡乱掺和一脚?
自己和刘家又没有什么仇怨,而刘成武那边,自己让他吃瘪也出气了,洛锐这么一手,倒让她心里对刘家产生些许愧疚。
若不是因为自己,刘成武的腿或许不会断,苏绾越发烦闷,一双柳眉拧得跟麻花似的。
她心中叹气,洛锐这人,是个疯子。
回到苏家,思来想去,苏绾终究是觉得心中亏欠,让绿柳从私库中取了一株百年的人参,送去了刘家。
借口自然是送给刘夫人的,称今日观刘夫人心神憔悴,还望保重身体。
苏绾并不担心刘夫人多想,她见了人参,恐怕也只会以为苏绾是担心她身体垮了,没人收拾曾浅浅,才送了人参过去,毕竟她们两个人现在有一个相同的目的,就是让曾浅浅再也蹦跶不起来。
绿柳出门之后,苏绾又想起那行事颇疯,教人捉摸不透的洛锐来,她虽然是要利用洛锐,但并希望洛锐因为她去伤害那些无辜之人。
若日后有人同自己吵了句嘴,就被洛锐暗中下手,自己岂不是也成了帮凶?助纣为虐,是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也是她爹最讨厌的。
恐怕到时候下了地府,她爹知道了这些事,那还不得狠狠揍她一顿,还得骂她将苏家的仁义道德都丢尽了。
仁义道德,唉……苏绾叹了口气。
她爹就是太看重这四个字,才会落得那般凄惨,他一生刻在脑子里的义就是忠君为国,为国不错,可忠君这二字,却是实打实地害惨了他。
忠君……呵,那种狼心狗肺之辈,也配别人忠于他?苏绾极尽嘲讽地想。
总有一天,李元义身边的所有人都会离他而去,他会回到曾经最落魄时候的模样,孤立无援,惶悚不安。
苏绾甩了甩头,将这些会影响她判断和思绪的事儿暂且放下,这事儿还有的筹谋,而眼下最重要的,是和洛锐说清楚,让他不要再擅自插手自己的事情。
可洛锐这人每日在京城乱转,苏绾压根不知道如何能找到他。
看了看窗外,天色还早,苏绾想起刘成武断腿的事是发生在醉仙阁附近的茶馆,便想着过去碰碰运气。
下了马车,苏绾看到这处茶馆不大不小,大堂中摆着十数张桌子,不少客人正喝着茶,聊着些趣事。
而二楼则是雅间,苏绾站在门口有些茫然,大堂中并未见到洛锐的人影,可二楼的雅间……自己也不能一间一间去看吧?
还是问问小二吧,苏绾寻思,便走进了茶馆,小二见来了客人,笑着迎了上来。
“小姐,您瞧是在大堂坐,还是去楼上雅间?”
苏绾客气地摆了摆手,道:“我来找人。”
小二顿了一下,旋即笑着问起苏绾找何人,并未因为没做到苏绾的生意而怠慢。
“我找洛家公子,他可在此处?”苏绾轻声询问。
小二眼珠子一转,洛家公子,那不就是京中的小霸王吗?那张脸,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哎呦,您找洛公子啊,他正在二楼雅间呢,您随我来!”
小二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便客客气气地带着苏绾上了二楼,直奔洛锐所在的雅间,他本来还疑惑为何那公子哥儿今儿自个儿来了他们这个茶馆喝茶,原来是约了人啊!难怪!
刚上二楼,就见那个经常跟在洛锐身边的小厮正守在房门口。
他瞧见苏绾后毫不惊讶,对着苏绾微微躬身,语气平淡:“小姐,我家公子正在屋内等候,您请。”
苏绾心下微冷,不由冷嗤一声,看来洛锐早就料到自己会来这处找他了……还真是让人冒火。
“在门口守好。”和竹儿说完,苏绾推开门,自己走了进去。
屋内,洛锐正喝着茶看着窗外的景象,听见动静转过了头,对着苏绾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