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如瑛的眼睛睁得极大,眼底藏着滔天的惊骇。
旁人对谢煊喝醉一事不怀疑,可裴如瑛深知乐宁的性子,不达目的不罢休,谢煊几次三番拒绝她,怕是早就惹恼了乐宁。
而今日的宴会,谢煊又偏巧喝醉了,怎么想都觉得有问题。
苏绾眼中光芒闪烁,她觉得不对劲,谢煊再怎么说也是个成年男子,又在塞北待了大半年,酒量就算不是顶好的,也不会差到这个地步。
这花厅内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快就喝醉了,属实怪异,除非那酒里加了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佐料。
微微皱眉,苏绾思忖着道:“她好歹也是个公主,应该……不至于那般荒唐。”
虽然觉得可能性甚小,苏绾却还是时刻注意着乐宁的动向。
不仅是她,洛清漪也觉得乐宁肚子里藏着坏水,招手唤来自己的贴身婢女,让她跟着公主的婢女一块儿出去,在暗处悄悄盯着些。
那婢女颔首,退至人后,紧跟着出了花厅。
瓦剌四公主带着深意看了一眼乐宁,丝毫不顾及皇家公主的体面,讥讽道:“乐宁公主难不成想趁着谢将军酒醉,来一出颠鸾倒凤的戏码?”
“注意你的言辞,本宫是公主,断不会做那等不知羞耻之事,更不会上赶着去给人做妾。”
乐宁面色羞恼,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直接呛了回去,她可还记得除夕宫宴上瓦剌四公主说出的不要脸的话呢。
“最好不会。”
瓦剌四公主一反常态,并未被乐宁讽刺她的话所激怒,而是淡淡地回了句。
乐宁心底生出几许紧张和慌乱,生怕瓦剌四公主真察觉到什么,待会儿坏了她的大事。
好在瓦剌四公主只像是为了给乐宁找不痛快随口一说,并未过多在意她的神态,而是一个人慢慢吃着桌上的菜肴。
随着谢煊喝醉被人扶去了厢房休息,而后又接二连三地有几名世家子弟也喝得醉醺醺的。
乐宁公主一视同仁,均让婢女将人扶了下去,并备上了醒酒汤。
眼看着宴会快要接近尾声,苏绾却丝毫没有放下戒心,毕竟她等的那出戏可还没开场呢。
“呀!”
一声惊叫,倒饮子的婢女不小心洒了大半壶在苏绾的衣裙上,洇湿了一大片。
乐宁听见动静,扬眉问道:“怎么了?”
婢女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求饶:“公主饶命,奴婢不慎将饮子洒在了这位小姐的衣裙上。”
“你这奴婢,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公主府的下人就是这样做事的吗!”
裴如瑛厉声喝道,双眼紧紧盯着乐宁,她可不相信这是个意外。
乐宁却仿佛很生气的模样,让人将那奴婢拖了下去,又叫人带着苏绾去厢房换一身衣裳。
“苏小姐,是本宫管教不严,不过本宫特意准备了好几间休息的厢房,如今应该还有空着的,快让人带你过去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吧。”
“我陪你一起去。”裴如瑛拉着苏绾的手说。
苏绾对着裴如瑛摇了摇头:“无事,我自己去便可,别担心。”
苏绾当然不会让裴如瑛和自己一道去那厢房,毕竟她可是好不容易才等到乐宁出手,自然要看看对方在厢房里给她准备了什么大礼。
跟着乐宁身边的婢女一路走到厢房,婢女打开门,苏绾进去后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房内没有其他人,各种摆设也都平平无奇,和旁的人家举办宴会时为客人准备的休息更衣的地方没有两样。
乐宁的婢女也很守规矩,苏绾主仆三人进屋后她就关上了门,安静地候在外边。
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的有些古怪,像是乐宁根本不打算对自己动手一样。
苏绾瞧见屋里的香炉正燃着香,闻起来像是梨花的味道,她不知道这香里有没有加什么别的东西,不过桌上有准备好的茶水。
保险起见,她从桌上倒了一杯,扬手泼进了香炉里。
“呲。”微弱的声音响起,香炉中不再向外飘散青烟,梨花的香味也渐渐变淡。
那婢女将饮子洒了苏绾一身,肩头也被洇湿了,绿柳和竹儿服侍着苏绾将衣衫全部脱下,又换上新的。
“小姐……”竹儿正在给苏绾系腰间的带子,却发现自己的手有些不听使唤,眼前苏绾的身影变成了两个,四个,重重叠叠。
“奴婢,有些晕……”
话音刚落,竹儿站立不稳,直直地跌倒在地,昏了过去。
随着竹儿晕倒,绿柳也软了身子倒在了地上,苏绾惊慌失措,蹲下身想将两个丫鬟晃醒,自己却也感到一阵阵的眩晕,终是支撑不住倒在了竹儿旁边。
“动作快些。”
守门的婢女听见屋内传来的声响,打开门,招呼着另外一个婢女,两人捂着鼻子进屋将苏绾抬了出去。
另一间厢房内,床榻上早已躺了个不省人事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