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煊也点点头,顾不上头晕眼花,跟在马韶风身后往客栈内走去。
客栈内也是破败不堪,偌大的客栈内一个完好无损的桌椅都没有,说话的人坐在一个只有三条腿的椅子上,斜睨着缓步走近的二人。
周煊也朝那人看去,那人皮肤白皙、五官周正,穿着一身红褐色衣衫,衣衫虽然宽厚但也看得出来此人身材不错。此时的他手持一柄长刀,脚边放着一套金色的甲胄,稳稳当当地坐在三条腿的板凳上。周煊也盯着那人,那人也抬眸看向她,两人都在打量对方。
那人似乎对自己很好奇,脑中想着:“这就是‘千纸鹤’?这就是景珩看上的女人,样貌着实普通。”
“这位就是平阳府大名鼎鼎的‘千纸鹤’?”那人掩饰不住疑惑地开了口。
“这西北军首领的眼光不怎么样嘛。”他冷笑道,颇觉无趣地移开了目光,似乎瞧不上周煊也。
“甘将军。”马韶风唤道,客客气气地拱了拱手。
“国师何必这么客气。”对面那位“甘将军”说道,随后站起身,提着刀一步一步朝周煊也走来。
周煊也瞪大眼,听到那人心声中一瞬间涌起将自己当场斩杀的想法,她不自觉地想要跑,转念又想起马韶风的话,便一把揪住了马韶风的衣服。
“我听说这位是景大将军心尖尖上的人,我若是砍了她的脑袋,挂在我白虎军的旗子上,景大将军会不会伤心欲绝呢?”“甘将军”一边说着,一边将刀尖指向周煊也。
“大哥,你可得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周煊也紧紧抓着马韶风的衣服,手心不停往外冒着汗。
“甘将军,她人已经在我们手里,活着的她可比死了的她更能拿捏景珩。”马韶风面不改色,身子微微一侧,挡在了“甘将军”和周煊也之间。
见“甘将军”没有要放下刀的意思,马韶风继续说道:“她既然已经随我来了,我就不会让人伤害她。你若要动她,得先动我,动我的话就得问问莫将军和大王了。”
“甘将军”挑了挑眉,倏地大笑了起来:“国师何必这么紧张,我不过是吓吓她罢了。”
到这时,“甘将军”才放下手中的刀。
周煊也一颗心已经到嗓子眼,即便听到对方心中杀意已消,她也还是紧张得不行,直到看到对方放下刀,从对方眼里读到杀意已消,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表面上看她只是抓着马韶风的衣服,既没有躲也没有露出惊惧,不了解她的人还以为她胆子有多大,实际上她已经浑身冷汗。
“胆子倒是不小。”“甘将军”道,“歘”地一下将刀收入一旁的刀鞘中。
“天色已晚,明日再回军营吧。”“甘将军”说道,举步朝客栈二楼走去。不远处一名士兵快步走来,捡起地上的甲胄,跟着一道上了楼。
“你晚上跟我一起。”周煊也仍然紧紧抓住马韶风的衣服,“你要是不在,他宰了我怎么办?”
马韶风哑然失笑,这才发现周煊也一张小脸吓得惨白,只是光线暗淡看不清楚,这才让那姓甘的以为她胆子大。
“放心,他不会砍了你的。”马韶风又恢复了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
“等等,他刚刚叫你国师,你是疆国国师?”
在如此紧张的形势下,周煊也依然捕捉到了重点,这点倒是出乎马韶风的意料。
“你一个国师,连个跟班都没有?你的保镖呢?仆从呢?”周煊也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你但凡有个护卫在,我也不至于这么害怕。”
马韶风被周煊也这顿输出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张了张嘴,继而又轻轻叹了口气:“谁说我没有护卫的,我只是不喜欢有人老是跟着我。你刚刚还一副怕的不行的样子,现在怎么跟我在这横起来了?”
周煊也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有你这么坑老乡的吗?带我来见刀子。”
也不等马韶风作出解释,周煊也又道:“要么你今天守着我睡,要么我现在去马车上,趁你们半夜都睡着,我骑着马走掉。”
马韶风瞪大眼看着周煊也,她这番要挟人的话真是既没有力度又没有道理。她也不想想这里都是疆国士兵,她一个坐马车都晕的人能跑到哪里去。但她这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还是让马韶风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有暗卫,你放心,我会让他们保护你。”
虽然马韶风这么说,但周煊也还是一脸不信地转身出了客栈,她决定今晚睡马车上。
先前周煊也这么干脆地随他走了,让马韶风以为她真的是个好拿捏的人,没想到竟然是个这么难以预料的主。
更令马韶风没想到的是,周煊也跟着他出城的当下,景珩就已经带着人一路追了上来。在清芳楼时,她一直同马韶风说话,就是为了将时间拖到一炷香后,因为一炷香后岳小满就会去临时官署找景珩。即便是她跟着马韶风走了,以景珩的本事,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追踪到他们,所以又是让她换衣服,又是换马车的,不过是徒劳罢了。
为了不暴露踪迹,景珩就只带了云掣一人,而且隔着相当长的一段距离。只不过,周煊也等人已经到两国边境,再有半日就能到疆国,留给景珩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