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融花开、冬去春来,随着冬去春至,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泽芳楼又恢复了此前的热闹。丝竹声、谈笑声、杯箸相交声飞扬在夜色里。
周煊也已许久没有看到这么热闹的景象了,她穿着一袭男装,倚靠在二楼栏杆处,看着往来于泽芳楼的客人们,看着在客人间穿梭的姑娘们。
菱儿去世后,她一直很消沉,脑中飘出很多记忆深处的诗词,什么“自古佳人多命薄,闭门春尽杨花落”“半世浮萍随逝水,一宵冷雨葬名花”之类的。
当她将这些诗词写出来给楼里姑娘们看时,姑娘们并没有暗自神伤,用一种自嘲和玩笑的方式,将这些诗词一字一句吟唱了出来。
往来楼中的客人听了各自哀叹,开始心疼这些“娇滴滴”的姑娘们,出手也更阔绰大方了一些。
周煊也听着姑娘们含着笑、唱着曲,不禁觉得这楼里女子虽命不由己,但都坚韧自强,不妄自菲薄、不顾影自怜,反倒是她只顾着哀叹,沉浸在这无用的情绪中。
与其哀哀戚戚,不如多写几首诗词,让姑娘们高声唱出来,用这些词曲去换银钱。
想到这里,她大手一挥又写了几首,什么“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之类的。
姑娘们给这些诗词编了一些大气磅礴的曲,用清脆动人的嗓音唱着,勾得来楼中的客人们心潮澎湃。
一番操作下来,来楼里的客人一日比一日多,楼里的收入也一日多过一日。刚当上掌事的初绣乐得合不拢嘴,好吃好喝供着周煊也,对周煊也的态度都到了百依百顺的地步。
岳小满端着壶酒,大步上了楼,来到了周煊也身边。
“先生,今日酒楼送了一坛子好酒,初绣姐姐让我给你拿一壶尝尝。”岳小满笑道,看到周煊也心情变好,岳小满的心情也开朗起来。
周煊也接过她手中的酒壶,对着壶嘴喝了一口。
这酒很烈,辣的嗓子疼,周煊也吐吐舌、摇摇头:“这什么酒,怎么会这么辣。”
岳小满不解,她年纪小,周煊也不让她喝酒,但看对方不满的样子,想来这酒不怎么好喝。
“那要我换一壶给你吗?”岳小满问道。
“不用。”周煊也笑笑,“辣也有辣的好。”
说着,她又对着壶嘴喝了一大口,这酒虽然有些辛辣,但是回味有一股甘甜,口感虽然差了点,但是香味浓郁。
周煊也一边喝着酒,一边转身回了房间,岳小满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准备随她一起进去。
刚走到门口,房门却重重了关上了。
岳小满有些疑惑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忍不住问道:“先生,你要休息了吗?”
里面安静了片刻,接着传来周煊也的声音:“是的,我休息了,喝了酒,醉了。”
岳小满更疑惑了,平日里她与周煊也睡一个屋,怎么周煊也要休息了反而把她关在屋外。
她在门口愣神站了一会儿,突然门被拉开一条缝,缝里伸出一只手,手心里放着一锭银子。
“自己找地方玩儿去。”手的主人说道。岳小满看着这只手,听着这个声音,瞬间明白了。
“是。”她拿过拿锭银子,欢天喜地地下了楼。
房内的人关上门,一把将周煊也拉了过来,揽入怀中:“看样子,千纸鹤先生的日子过得舒服自在,怕是已经忘了我了。”
周煊也将头倚在对方厚实的胸膛前,笑着“嗯”了一声。
景珩不满地揉了揉她的头,却舍不得松开怀抱:“好重一股酒味,你喝了多少?”
“才喝两口,就被你吓掉了。”周煊也颇觉可惜地看着地上的酒壶和一地的酒。
景珩听出了她言语中的可惜,哄道:“回头让人给你送几坛过来。”
“你怎么像做贼一样?这可是青楼,景大将军逛个青楼也不是多么奇怪的事。”周煊也打趣道,“莫不是将军想维护自己的威名?”
景珩笑而不答,只是将她轻轻拥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