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周煊也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后颈处传来阵阵胀痛,头晕的感觉让她有些想吐。起身环顾一眼四周后,她又躺了回去,随即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此处是哪里,不过从四周环境来看这里似乎是厨房,旁边的灶台里还烧着火,替她驱赶着屋内的寒气。
此刻的她躺在柴房的草堆上,抬头看着屋顶上错杂的瓦片,按耐不住悠悠叹了口气。
按照她的原计划,她打算以自身为诱饵,作出已经知晓间谍是谁、图谋什么的样子,以此引得间谍对自己动手,只要间谍动手,那么埋伏在边上的朱洵羽、祁锋和云轩就可以一拥而上,把间谍控制住,再想办法从间谍身上套取信息,以此立功。此计虽险,胜算却大。
可惜,这个计划还没有实施,她就被抓起来了。至于为什么被抓,就得从昨天夜里说起了。
昨天下午她和朱洵羽聊过之后,二人一拍即合,决定当晚实施计划。为了实施计划,二人在屋里说了一会儿间谍的事情。她们想着,如今天寒地冻,泽芳楼内已经几日都没有客人登门了。楼里冷清,即便二人不大声说话,屋外的人也能听清,便说了一些知道间谍是谁,已经查出间谍和哪些人有联系之类的话。
可令二人没想到的事,沉寂已久的泽芳楼到了晚上突然一大波客人。闲了一段时间的姑娘们一下子就忙了起来,就连厨房的火都烧得旺了,为生意惆怅的眠娘瞬间喜笑颜开,赶忙招呼姑娘们接待客人。就连守在周煊也身边的朱洵羽也被客人点了名。
对于楼内客人突如其来增多,周煊也虽然心中生疑,但一时也想不出到底哪里奇怪,只能任由眠娘将朱洵羽拽走。
过了没多久,菱儿和岳小满也被叫去厨房帮忙。想到只剩自己在房内,周煊也一时有些不安起来,她抬头看了一眼岳小满:“小满,你去厨房帮忙的话顺便帮我拿壶温酒过来,一会儿你让云轩或者祁锋帮我送过来。”
岳小满只当自家小姐是馋酒了,便乖乖点了点头,并没有从她的话中领会其他的意思。
待岳小满去厨房时,灶上已经没有温好的酒了,她只能拿了壶新酒去温。待温好酒时,她又寻不着云轩和祁锋,于是她只好自己端着酒往房间送。谁知刚走到推开房门,便看到房间里站着三个人,其中两人身穿黑衣、蒙着面,另外一个是楼里的姑娘,只是那姑娘此时穿着墨绿色的劲装,头发高高竖起,与平日大不相同的打扮让岳小满差点没认出来。三人见岳小满进来,来不及多做反应,扛着周煊也越窗逃走了。
岳小满赶忙跑到窗口查看,发现人往西边跑了。
恰在这时,祁锋和朱洵羽匆忙赶了回来,岳小满便将此事告诉了二人。祁锋来不及多说,将令牌丢给岳小满,又嘱咐了两句后,便匆匆追了上去。
二人之所以赶回来是因为那个点名朱洵羽的客人喝多了酒,一下说漏了嘴,告诉朱洵羽说他们这帮人之所以冒着寒风来到泽芳楼,是因为有人给他们一大笔银钱让他们来楼中做客。之所以会点名朱洵羽,也是那人要求他这么做的。听到这里,朱洵羽知道大事不妙,匆忙赶往周煊也的房间。
云轩和祁锋亦是如此——不久之前,有人跟他们说后院柴房的房梁前几日被大雪压断需要修理,叫二人过去帮忙。
二人过去之后确实看到柴房房梁断了,可经过仔细观察后,二人发现折断之处并不像被大雪压断的,倒像是被人斩断。二人当下便意识到不对,云轩赶忙去寻那个叫他们来帮忙的人,祁锋则赶忙往周煊也房间奔去。
周煊也是被人打昏过去的,所以醒来后只觉得头疼,疼到根本想不起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双手、双脚都被绑着,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不仅如此,对方还把她安置在温暖的厨房,看来并没有想伤害她。于是,她换了个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了一些。
她并不知道岳小满已经去军营报了信,也不知道景珩正在往平阳府赶,从军营到平阳府,快马的话两个时辰便能到。更不知道她所在的地方是一间普通的民房,擅长追踪的祁锋早就找到了此处,现在正在不远处盯着。
然而,她和祁锋都不知道的是,除了祁锋还有一人早就找到了此处,此时藏在民房对面的屋顶上,景珩之所以有恃无恐也是因为此人。
时间来到午时四刻,日头正好,阳光洒在尚未融化的白雪上。屋顶上的人一袭白衣、披着白色披风,与雪融为一体。
直到景珩循着标识一路找来,那人都一动不动。
听到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屋顶上的人这才缓缓开了口:“你放心,人没事,就在厨房里关着。不久前,泽芳楼里的间谍刚进去,不过看她那样子,似乎并不打算伤害她。”
景珩自然知道她在说什么:“辛苦了,云垂。”
藏身屋顶的人正是风行军的首领,当今第一女将,洪云垂将军。自她来泽芳楼寻景珩那一日起,景珩就算到会发生今日之事,一早便叮嘱洪云垂,命她盯着间谍。果然,一切正如他所料那般,他们抓了周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