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柏县县令耿洋靠着吃野果、啃树皮在山里足足待了四天,终于在第五天早上从山里跑了出来,而恰是这一天天降大雪,耿县令奇迹般地在大雪封山之前跑了出来。
耿洋一路从山上跑回县衙,刚进县衙就被两个彪形大汉架了起来,抬着进了书房。在进入书房前,他还以为是那采矿之人不愿放过自己,进了书房后他才发现等着自己的是更可怕的人物。
县衙书房内,一个蓄着山羊胡、身穿黑色道袍的人正坐在书桌前,看到耿洋被人架进来,他微微挑眉,眼中流过一丝欣喜。
“你可真是福大命大,竟然从山里逃了出来。”说着那人扯开嘴笑了笑,露出了两排有些发黑且丝毫不整齐的牙齿。
“见过张天师。”耿洋跪倒在地,浑身不自觉地发颤。
张天师站起身,缓步走到耿洋面前,将他从地上拉起来:“耿大人这么大的礼,真是折煞贫道了。虽然知道你好不容易从山里逃出来,但眼下却不是寒暄的时候。我已经去金矿那儿看过了,可惜,那里已经人去楼空,据说是一夜之间就消失了,就连矿洞洞口都被封堵了。”
听完张天师的话,耿洋不免一惊:“怎么会?那么多人...都不在山里?”
张天师点点头:“屋子都空了,我们在溪边找到了炼金的地方,也已经空了,我带来的人在山里搜了,也没有找到人。”
一时间耿洋也是哑口无言,他也没想到就这么几日功夫那些人竟然全都不见了。
当然,这么多人不可能一夜之间就消失不见,那些炼金的工具也不可能在一瞬间就被搬空。在发现那些被绑着魏师爷等人少了一个之后,周淮宁就开始谋划撤离事宜。她之所以早早考虑撤离主要是基于两点考虑:第一,易方离开桐柏镇去寻顾辞已经有十日了,人没有回来也就罢了,一星半点的消息都没有传回来,可见顾辞那边也遇到了麻烦事,继续在此处等着顾辞来救场也不现实。第二,耿洋来此处试探过,也同徐佑然打过交道,那人虽然猥琐但绝非蠢货,想来已经调查过徐佑然的家底背景,既已调查过却还对他们下手,那他这个小小县令背后有更大的靠山,而且这个靠山一定大过徐佑然家。
一帮人一起撤离目标太大,所以她先将所有人分成三到四人一组,每隔一段时间就让一组人离开,那些炼金的器具也是分批次带离。最后两批人则在付甲将被绑着的县衙众人放走之后,才从山林另一侧离开。魏师爷等人离去时还看到山洞口有人在劳作,所以当张天师等人抵达时,魏师爷等人才会说他们一夜之间不见了,而且也不曾看到有人从山中出来。
至于这一切,都被周淮宁看在眼里,她就躲在入山口不远处的农户家中。早在上山之前,周淮宁就注意到了山对面有几家农户,所以本着“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的原则,从山上下来后,她第一时间就找到其中一家农户,给了点银钱,然后躲进了那户人家中。
同她一起的还有付甲、贾裁和万冠。他们几人受命于顾辞,铁了心要守在她身边,逼得原本想与她一道下山的徐佑然不得不带着心腹先行下山。
因着周淮宁出手阔绰,所以那农户将整间房子都腾出来给四人居住,一家人则住到隔壁邻居家去了。为了探听消息,白天付甲和万冠分别装扮成樵夫和乞丐,在桐柏镇晃荡。张天师到的第一天,几人就看到了,周淮宁亲眼看到魏师爷带着张天师等人进了山。
张天师虽然是替那位王爷前来的,但身无官职,无法调动县衙中的衙役,一筹莫展之际等到了耿洋从山上下来。于是,耿洋下山后干的第一件事便是让人彻查桐柏县里的外乡人。
探听到这个消息后,贾裁便提出要立即离开桐柏镇。周淮宁却摇摇头拒绝了,她之所以留在此处一方面是为了等顾辞。另外一方面也是舍不下这座金矿。无论是顾辞还是这座金矿,都是她寻找周煊也的希望所在,而且事情还没有走到最后,他们仍然有峰回路转的可能。而且,她相信顾辞不会丢下自己不管,虽然不知道他被什么事情困住了,但他一定会想办法过来。
想着对方迟早也要找过来,周淮宁决定主动出击。
“走吧。”细细分析过眼下情势后,周淮宁站起身,“去县衙。”
付甲和万冠还没有反应过来,贾裁已经给周淮宁披上披风、拿上暖炉,屁颠屁颠跟着她出了门。
刚走到门口,周淮宁就停了下来,扭头看了一眼付甲和万冠:“你们二人就不必随我去县衙了,你们继续扮成樵夫和乞丐在外面照应着,若是有个万一,也不至于被一网打尽。”
说着,周淮宁在贾裁的陪同往县衙走去。
未多时,二人便站在了县衙的厅堂中央。周淮宁抬头看去,看到县令耿洋坐在公堂书案前,头顶就是那块“清正廉洁”牌匾下,这画面要多讽刺就有多讽刺。耿洋身边除了魏师爷以外还有一个人,那人穿着黑色的道袍、身材清瘦、留着山羊胡,看上去约莫四十来岁,此刻那人正眯着眼打量着堂下四人。
“你们谋害朝廷命官,可知罪?”耿洋拍了一下惊堂木,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不等周淮宁做出反应,贾裁已经瞪大眼睛桀看向耿洋,凶狠的目光吓得后者一个激灵,差点没拿住手中的惊堂木。
“大人,您身为朝廷命官,怎么能睁眼说瞎话呢?”贾裁挑眉,冷声说道,“我们何时谋害朝廷命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