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绫冷笑,“斋主好手段啊。”
她起身作个揖,“听闻府上二公子身体抱恙,不如叫我顺道给他瞧瞧病?”
荀立阳见扶绫态度软了下来,挥挥手招来一个仆从给她引路去找荀兰与。
荀兰与年轻力壮,挨了罚躺了几天好了大半。他不耐烦地抽回手,脉枕因着他的动作掉在地上,滚了两圈。“你来做什么?”
扶绫捡起脉枕,环顾四周,荀兰与的房间还算不错,只是一路走来却莫名有种萧条感。再仔细一想,或许是因为他这没有丫鬟仆从的缘故才显得冷清。
扶绫站起身,走到窗台边,花盆里的花草应当是早上才浇了水,可窗台上却有一层薄薄的灰。她捻了捻,估计是前两日才擦过,无人打理又积了些尘。
“你身边的人手都被抽调走了?”扶绫又去看了茶壶。
荀兰与自是不喜她这无礼之举,“茶叶是我新添的。”
扶绫挑挑眉,“哦。”她给自己倒了杯茶。
她道明前因后果,荀兰与听了没什么反应,依旧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扶绫东摸摸西摸摸。
“荀立阳未免太狠心了。”扶绫打开荀兰与的衣橱,“养了你这么多年,犯个错就打得这么狠?”
“与你何干?扶绫姑娘是特意来挑拨离间的?”荀兰与见状更加不悦,连带着语气都沉了不少。
“对啊。”扶绫转头看他,俏皮地说。
“你不会以为我身边没人侍奉,你我的话就传不出去吧?”荀兰与的注意力放在扶绫手上的带着的那串珊瑚手串上。
扶绫自然没放过他的目光,“好看吧!”她举起手,向荀兰与展示了一番。“就用你给我的钱买的。”
她摸着手串,问道:“那些元宝是你的私房钱还是荀立阳给你的?”
“二十个金元宝,父亲半辈子的家私都给你了。”
“这个‘给’字用的不对。”扶绫晃晃食指,“那可是诊金。我还得昧着良心给他治病。天知道,我扶绫一生行善积德啊!”
扶绫夸张的表情落在荀兰与眼中,他只觉得愈发可笑。
他说道:“父亲不是说了吗,只是叫你用来研究,又不是让你做杀人越货的勾当。”
不知是不是荀兰与仍对被段宗繁利用一事忿忿不平的缘故,还是他只是身体抱恙,情绪不佳,总之扶绫觉得他今天话里带刺,性子也冷了许多。
往日里虽说嘴贱了些,但至少还算是风度翩翩,面上带笑。
“可需要我给你开一剂疏肝解郁的方子?”扶绫关切且认真地问道。
“不需要。”荀兰与这下倒是平和了不少。“那傀儡是皮先生手下最重要的东西之一,若能借此攻破此术,不仅能治父亲的病,还能叫你扬名立万。”
“不巧,两样都不是我想要的东西。” 扶绫走到桌边,提起药箱,“二公子好生休养啊。”
走到门边,刚好和准备进门的白韶打了个照面。
“扶绫姑娘。”白韶笑盈盈地说道。
她穿了一身浅粉,头上还带了一朵浅黄的小花。纤细的四肢和白皙的皮肤配在一起,叫她看着像是个人畜无害,弱不禁风的。
扶绫微微颔首,“白小姐。”
“我才来你就要走了?”白韶颇为惋惜,“听朗择哥哥说,你来府上给荀伯父治病,我可是特意来寻你来了。”
荀兰与插话道:“她已经有法子了。”
言外之意是,你也不必打听了,速速离开,莫扰我清净。
白韶看都没看荀兰与一眼。
“扶绫姑娘果真厉害。”她柔柔地夸赞道。
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对着扶绫眨了两下,似是崇拜,却叫扶绫莫名后背发寒。
扶绫回:“不敢当。”
“哪里。许多大夫多年都不曾有所进展。扶绫姑娘来了丰泉才多久,就已经有了解决之法。”白韶问:“不知这办法是什么?”
“洗髓伐脉,引出毒素。”扶绫言简意赅地说。
白韶的脸上晃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诧异,“洗髓伐脉?那不是得……”她适时地顿住,扶绫却没按照她的想法往下接话。
“二位,在下身有要事,先行告退。”扶绫礼貌且疏离地说。
说罢,扶绫往右迈了一步,同白韶擦肩而过。
荀兰与讥讽地看着白韶那故作姿态的模样,一声冷笑从喉咙间滑了出来。“呵。”
“笑什么?”扶绫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白韶扬起的嘴角瞬间放下。“这个时候你也笑得出来?”
“至少比你笑得出来。我是孤家寡人一身轻松,你的七绝殿可就不一样了。”
“我一介义女,可没有养父一丝一毫的武学天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可别把这么大的摊子放我身上。”
白韶收回目光,问荀兰与:“嗣子,你爹的病能治好吗?”
荀兰与模棱两可地回了句:“你觉得呢?”
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交织,白韶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