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绫两手环臂,斜靠着床架。她应道:“于我们而言,当务之急是救出师父,然后向月隐斋报仇。星火移死了,却不意味着段家的仇报完了。我们还需要段家帮忙。”
“段宗繁再度消失,只怕是又在追查什么。”鹤至韵猜测:“要么是刘胜那边,要么是当年月隐斋和星火移相勾结事情。”
“都有可能。防范些就是。”林浅的语气有些平淡。相较于段家那头在想什么做什么,她更关心眼前的病人。她问鹤至韵:“感觉如何?”
鹤至韵摇摇头,“没什么感觉。握拳时还是会有些刺痛感。”
林浅微微皱起眉头,“调转内力,运转一周天试试。”
闻言,鹤至韵立即调转内力。
经脉内,一股暖流随着内力运转,来到手臂的伤患处。
换做以往,内力行至此处该是滞塞难行,刺痛感不减反增。可现在却恰恰相反,那暖意一点点渗透经脉中滞涩的壁垒,紧绷的经脉在温养中慢慢放松。
内力顺畅地运转了一周天,自丹田而起,又回到丹田。
鹤至韵惊讶地睁开双眼,眸中多了几分清亮。
她感激地看着林浅,“多谢。”
“不必。”林浅微微颔首,“经脉重续是好事,再静养一段时间,切记不可莽撞动武。”
扶绫满怀崇敬地看着林浅,“师父过真厉害。这药再吃个几天,鹤姨就能好全了。”
“那岂不是又能握剑了?”想到此处,鹤至韵不免有些激动。自受伤以后,她疏于练习,也不知剑法是否退步。
“自然。”林浅叮嘱道:“这几日你就如方才一般,每日运功几次,一次一周天即可。不可逞强,要轻运温养。”
“知道知道。”鹤至韵连连点头。
扶绫走到门口,打开门,易千书和阿琦就守在门口。
她侧过身,“二位请进。”
转身的一瞬间,楼梯口走上来一个男人。
那人远远地就和扶绫打起招呼,语气不大热络。“许久不见啊,扶绫。”
扶绫拧眉,和屋内的几人打了声招呼,便关上房门。
“孟枕云。”扶绫走上前,诧异道:“你来做什么?”
据段聿之所说,孟枕云这时候应该和沈哲、司正他们在一块才是。
孟枕云扬起半边唇角,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反倒目露寒光。他语气冷冽:“你觉得呢?”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扔到扶绫脸上。扶绫打开一看,上头写的正是所谓乞心散的配方。
“哈哈哈哈哈。”扶绫不禁捧腹大笑。“进屋说,进屋说。”
孟枕云面色更差,周身气压都低了几分。
进了屋,扶绫给孟枕云倒了杯茶。
她脸上堆着笑,一只手撑在桌上,促狭地看着站在门口,不肯坐下的孟枕云。
“想不到金饕罗刹竟只用了这点时间就将乞心散的配方给解开了。”扶绫歪了歪头,“亏得我还特意添了些迷惑人的药材在里头。”
孟枕云冷哼一声,没说话。
扶绫更是蹬鼻子上脸,“刚到丰泉就马不停蹄地跑来找我?把事情都扔给琢思罗刹了?”
“与你何干。”孟枕云冷冷道。
“啧。”扶绫站直了身子,“你站那给我看门呢?”
这事上扶绫理亏,她放柔了语气,“金饕罗刹,请过来坐。”
孟枕云这才挪步。
他捏着茶杯,“听说你来丰泉一件事也没做成?”
“谁跟你说的?”扶绫不解,她根本没干什么事啊。“罗刹门来丰泉所为何事?”
“不知。”孟枕云抬眸看着扶绫,解释道:“我猜测和皮先生有关。”
孟枕云也不知道?
扶绫还没问出口,孟枕云便主动说:“门主原本只派了琢思来丰泉,是我强行跟来的。我与你有些瓜葛,琢思便没有将门主交代的任务告诉我。不过我探过她的口风,似乎是要护送某样东西来丰泉。”
扶绫看着孟枕云,“直接就告诉我了?”
孟枕云说:“把乞心散真正的配方告诉我。”
扶绫挑起眉梢,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哭笑不得地说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能操纵人心的,金饕罗刹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懂?所谓乞心散,只是我用来骗你的小玩意。”
孟枕云沉默不语。他抿着双唇,眸子里露出异常的执着。
孟枕云不相信扶绫的话。他只信自己看到的。
扶绫实在是后悔,当初就不该捏造了这么个东西来诓骗孟枕云,搞得他这么些年追着自己问个不停。
“乞心散我已经给你了,配方你也钻研出来了。”说罢,她摆出一副不想再聊的架势。“此事到此为止。”
孟枕云明白今日拿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只得静静喝着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