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言喻的苦味在房中蔓延开,丫鬟端来小碗,乌黑的药汁上漂浮着热气。
荀立阳举起小碗,一口饮下。
苦涩的药味压不住他的戾气,荀立阳双手捏着腿,清晰的痛感让他心中的愤怒更加强烈。
“那小子如何了?”
荀朗择回:“他还没醒。”
“没醒。”荀立阳阴沉着脸,“他倒自在,惹下塌天大祸,领一顿打就算完了。”
“父亲仁慈。”荀朗择低着头,“父亲您用了烈药暂时恢复了身子,难免造成亏空,还是尽早休息为好。大夫那边交代,请您务必不可再用如此极端之法。”
荀立阳一个眼刀朝着荀朗择剜了过来,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倘若你顶用,我还用得着这样?亏空?若是叫人发现了我身子虚弱的秘密,整个月隐斋都要被夷为平地!”
“是儿子的错,还请父亲莫要动怒。”荀朗择的语气不见波澜,显然是对荀立阳的怒火早有预料。
荀立阳千般怒意,却也无法宣泄,只能催促荀朗择快些盯着扶绫那边,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即可来报。
对此,荀朗择的态度自然是低头应下。
荀朗择缓步退出房中,屋内只剩下荀立阳一人。
烛火下,他的面容显得愈发可怖,那双眼中翻涌着阴翳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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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雨蒙蒙天,雨丝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马蹄踏过坑洼的路面,溅起水花。
雨连穿着蓑衣快马加鞭,这才赶到行舟等人在丰泉的居所。
不料,没等来同僚的关怀,却先听见对方不耐的话语。
春祸说:“怎么来得这样迟?”
她虽带了斗笠,却难免叫雨丝钻了空子,打湿了鬓发。雨水顺着皮肤,钻进衣裳里。
雨连脱下蓑衣,草草整理了下衣装,冷冷回:“春祸大人你未免太急了些,我要在衡川与文都两地往返,再赶到丰泉自然要费些时日。”
“春祸他不懂怜香惜玉。”潜流递上一方帕子,笑意盈盈地看着雨连,“雨连妹妹你擦擦脸。我去煮茶,等你暖下身子再去看傀儡也不迟。”
春祸怼道:“就你懂,还怜香惜玉上了。本就来得迟,再多等一会儿那些傀儡都废了。”
雨连掐着腰,对春祸这般无理的态度不大满意。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讨人厌啊。”雨连甩下头,径直走向存放傀儡的仓库。“不是说就一具需要修复的吗?”
潜流跟在后头,“这日常检验必有损耗,况且我们被盯得很紧,没空去搜集材料,制作新的傀儡,更是不敢随意销毁不合格的傀儡。紧要关头,不可留下痕迹。”
秋灾和行舟在仓库内恭候多时,早早就将修复傀儡所需的材料和工具准备齐全,雨连到了后直接就将人带到了对应的棺椁前。
望着棺椁内锁着的傀儡,雨连不禁皱起眉头。
要制作此等傀儡,原料肯定是不能用死人的,可面前这具皮肤已被一片死灰覆盖,毫无生气,这还要她怎么修?
雨连一只手撑在冰冷的棺沿上,不耐烦地问:“让我大老远跑一趟,好玩吗?”
行舟上前一步,指着那具傀儡,“还没死透,尚存一息。”
闻言,雨连回过头,伸出五指按在傀儡裸露的皮肤上。“分明是死相,竟然真的还有生息。”
五指之下的皮肤虽凉,仍具有一丝弹性,皮肤之下的经脉仍在跳动,虽微弱,但这确实是还活着的证明。
在研究傀儡制作时,为了最大程度的提高傀儡的听话程度,不得已才用了极端法子,也就是把人折腾到半死不活,只留着一口气。
这样的傀儡才没有自己的心思,才能为先生所用。
眼前这具可不单单是半死不活的程度了 。
雨连急切地说:“快去抓个合适的肥料来。”
“现在?”行舟有些不大愿意。
正值风口浪尖,这时候是万不能有差错的。
“对。”光说还不够,雨连直接上手推搡着四人,“立刻动身,我要试试它能不能容纳更多功力。”
阴冷的室内,雨连灼灼的目光中,透着无尽的疯狂。
“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