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绫瞥见桌上的泥,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哎呀,我擦了就是了。”
说着她就要捏着袖子去擦,刚要碰到桌面她又想起身上这身衣裳是好料子,有些不舍。
扶绫将目光转向闻不予的袖子,闻不予看出她的心思,直接把自己的帕子扔进她怀里。“擦完了去给我洗干净。”
“好嘞。”
扶绫喜笑颜开,快速擦完了桌子,就捏着带泥的帕子转身出了门,去打了盆水洗帕子了。
帕子飘在水里,她莫名愣住,又忽地发笑。
话本里都是男子捏着姑娘的手帕发愣,怎的到了她这却反过来了?或许她也该像闻不予那样讲究些,身上揣两条手帕。
闻不予站在楼上,重新打开窗。风吹进来,暮霭沉沉,叫人有了些许困意,又或者他只是有些迷茫。
一尺,四目……
他是不是该看些世俗情爱的话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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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立阳的宴席十分丰盛,只不过与小辈无关。
“白小姐怎不来?”苗方思才刚上座就问道。“我还从未见过她呢。”
“白小姐年纪尚小,和我们这些老家伙呆在一块难免有些不自在。”荀立阳端起酒杯,“苗宗主若是想见见她,便等改日再见吧。”
他岔开话题,高举酒杯,“诸位,难得一聚,何不同饮。”
荀立阳不想叫白韶面见这四位,可这四位却不会轻易放过荀立阳。
美酒穿肠而过,张元成放下酒杯追问道:“先盟主在世时忙于公务,时常无暇顾及小姐。还记得小姐幼时思念父亲,整夜哭啼,吾这假父就抱着她在院子里到处转悠,许久才能哄得她入睡。”
刘胜附和道:“是啊。一晃而过,小姐已经成人了。”他话锋一转,对着荀立阳质问道:“盟主身死,我等将小姐托付荀斋主代为照料,怎的现在见不成小姐了?”
此话一出,气氛立马剑拔弩张。
想当初,是这三位趁着白光暴毙意图抢夺盟主翎羽,白韶携翎羽出逃至月隐斋取得庇护,这刘胜倒好,用“托付”一词,给荀立阳安上个“软禁”白韶的罪名。
怪只怪这诡辩之术,并非他荀立阳的专属。他能歪曲事实,刘胜自然也能。
“小姐,斋主那边遣了人来请您。”
白韶坐在内室,手上捏着的正是众人日思夜想的盟主翎羽。
她嘴角勾起轻笑,眸光一闪,“正巧我还未用饭,也不知那边准备的菜色合不合我的胃口。”
她将盟主翎羽揣在袖中,起身出门。
那道倩影出现,苗方思就说:“这位就是白韶小姐,真是生了一副俏模样。”
白韶微微低头,似是因苗方思的夸赞而羞涩,声音婉转,“想必阁下就是苗宗主吧,久仰大名,白韶在此有礼了。”
“果然是大家闺秀,就是懂规矩。”苗方思热情邀请道:“这桌上除开我,都是男人,小姐就坐在我身侧吧。”
白韶落座,一番东拉西扯,说了许多琐事后才进入正题。
白韶心有明镜,请她来,无非就是为了她袖子里的那枚盟主翎羽,亦或者是翎羽中的秘密。
她耐心十足,静静地陪着众人演着回忆往昔的戏码。
刘胜率先打破这片虚伪,凝重地说:“小姐久未出门走动,不知可听闻了有关皮先生的事情。”
白韶放下手中的茶杯,应道:“自然。我与荀斋主家的两位公子交好,从他们那听说了不少。”
她这交好一说,是在给荀立阳面子,也是顺着刘胜的话茬。
张元成立刻接话,语气实在不算平和,“如今江湖中出了皮先生这样一个祸害,惹得人心惶惶,实在是令人恼火。”
白韶乖巧地坐着,垂眸静听。
“倘若盟主在世……”王铸仰头将杯中酒一口饮尽,惋惜地说:“唉,群龙无首,才给这等祸患可乘之机啊。”
戏台子已经搭好,白韶肯定是要陪着他们唱下去的,“三位自小看着我长大,撇开宗门职务,我当唤你们一声叔叔的。”
话音落,白韶将手伸进袖子里,“叔叔们愁眉不展,白韶寝食难安。”她掏出盟主翎羽放在桌上,“此时,更需要一位能人来主持大局才是。”
她把翎羽往前推推,恳切道:“昔日家父骤然离去,只留下只言片语,命我护好盟主翎羽,护好七绝殿的前程,更要护好武林的安稳。”
白韶的目光在众人间流转,姿态放得极低,恳切地说:“可惜我不过是个没什么武学天赋的平庸之才,难担大任。白韶拙见,七绝殿乃至武林的未来,都该交由三位叔叔。”
她展眉微笑道:“三位齐心,定能惩奸除恶,还江湖一片清明。”
这齐心一词着实嘲讽,谁人不知张、王、刘三人背地动作不断,互相使绊子。
不过无人在意白韶的暗中讽刺,他们的目光正紧紧盯着桌上这枚令牌。
象征着权利的盟主翎羽近在咫尺,却无人伸手。
不论在谁的设想中,白韶都不该这么爽快地交出盟主翎羽才对。
按现在的局势,盟主翎羽不管握在谁的手里都是一块烫手山芋。
没有人不想大权在握,可若是位子坐不稳,倒不如不坐。
七绝殿前有狼后有虎,内忧外患加在一块,他们三个没有人敢保证自己能在上位后一举平定风波。
几方相互制衡,不管是觊觎盟主之位,还是眼馋翎羽背后的秘密,都会有所顾忌。
说白了,盟主翎羽在白韶手里是最好的结果。
可这白韶又不是傻子,为什么会主动交出盟主翎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