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绫漫不经心地回:“都说了是故事了,岂能当真。况且,没几个人见过皮先生,一个连姓氏都不知道的人,谁知道他究竟多大了?说不准是个耄耋老朽呢。”
荀立阳声音低沉,说:“确实和他有关。”
吉音和扶绫一块转头看他,满是探究地看着他,等着荀立阳继续往下说。
荀立阳这下不卖关子了,他眼底闪过一丝讥诮,低笑着:“这人神神秘秘,要不是被我抓到了郝玉飞的那层假皮,我还真就一直被蒙在鼓里了。”他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我就说她怎么能找到这么厉害的药,原来是有人送到手里了。”
“那绕来绕去,我沧浪阁的仇人反倒不是斋主您了?”扶绫斜着眼,手指转着玉佩的挂穗流苏,线在手上缠乱了,她便慢条斯理地用手指梳梳。
荀立阳倒是磊落,大言不惭地表示:“自然不是。宋惑青是我亲手杀的,这个仇人之名还是得落在我头上的。再说了,你师父还在我手里。”
扶绫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用手拍下自己的额头,声音不带起伏地说:“哦,想起来了。”
“扶绫姑娘想知道的事情我都尽数告知了。”荀立阳拉开袖子,露出一节有些干瘦的手腕,“咱们该诊脉了。”
“我不过是登门拜访。”扶绫摇头拒绝,“小女子出诊可是要收诊金的。”
在扶绫准备开口提条件之前,荀兰与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打断了她。
“那诊金你不是都花了不少了吗?”他大步迈了进门,仿佛那不存在的门槛横在路中间,以至于他不得不抬起脚。他特意提醒了下:“那二十个金元宝。”
扶绫抬起头,看着荀兰与两颗向下撇地眼珠子,恨不得剜出来。
荀兰与抱臂,在扶绫面前站定,向荀立阳见礼后,转身在扶绫对面坐下。“扶绫姑娘,有人说你视财如命,果真如此。”
“多谢夸奖。”扶绫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如果说刚刚扶绫和荀立阳的你来我往让吉音觉得如坐针毡的话,那么现在的吉音就是在滚钉床。
扶绫不声不响地就调整好了表情,好像那四个硬挤出来的字说完,内心的怒火就已经熄灭。
可了解她的人才知道,这种情况往往表示她已经怒不可遏,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报复了。
吉音,不,现在吉音这个身份已经不管用了。
荀家少主,仇人之子,被安插在身边的探子,送上消息让扶绫失去谈判筹码从而失去解救师父机会的人,怎么可能是扶绫的朋友呢。
无声无息间,万事不伤心吉音这个人从世上消失了,没有一句告别,只需要区区三个字——“有人说”。
荀朗择轻笑一声,暗自完成了身份的切换,一眨眼就回到了荀家少主的位置,不满地看一眼这位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嗣弟。
“扶绫姑娘,请。”荀兰与说这话时看的是荀朗择。
那眼神是挑衅。分明就是在嘲弄对方,以你的身份,也想为扶绫提供一份庇护。
既然是仇人,就不该越过界限。
扶绫站起身,连个眼神都没给荀家兄弟,直接走到荀立阳身边,伸出手指,搭上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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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别院,依旧是上次那座亭子。
李瀚今日举办了一个小诗会,邀了不少人来参加,闻不予也是其中一员。
诗会末了,酒醉人,曲也醉人。
等到绯绯弹完这最后一曲,诗会也就结束了。
送走众人,李瀚递给闻不予一个信封,是衡川那边来的信。
信上只有简简单单几个字,林浅要来丰泉了。
与此同时,林浅已经进了丰泉主城。
她不做一丝伪装,背着行囊走在街上。
“圣女,百闻不如一见。”有人从背后按住林浅的肩膀,女声继续说道:“可愿与我共饮一杯?”
林浅按住那只手,“没想到我来丰泉第一个见的人竟会是你。”她回过头,“苗宗主,只怕是早已恭候多时了吧。”
“守株待兔,要点耐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