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所为何事?是不想将前明谷卷进去,还是单想把我排除在外?”
凌落不作回答,反而聊起了扶绫。
“圣女的徒弟学了一身好本事,不久前还重伤了我。”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她写了封信,托人送到了衡川,估计下午就会到您手上。”
凌落把信放在桌上。
林浅看着信封,眼神中闪动着微微的怒意。“真是好本事。阻拦了我一路,还能截了我的信。”
她拆开信封,一边读信,一边揶揄道:“我那徒弟一向好脾气,她既出手教训你,定然是你做了什么,将她逼到不得不动手的境地。”
信上内容不多,也不复杂。扶绫只说了自己对林浅行踪的疑问,和对她安全情况的关心,并希望能早日和她取得联系。
林浅将信纸团成了团,丢进没喝完的茶杯里。“不过,盛怒之下的扶绫没杀了你,还真是稀奇。”
凌落抬起眼皮,望一眼杯子里的信纸。纸团被茶水浸没,乌黑的墨渍渗了出来。
“果然是师徒,真是够了解她的。”凌落说:“不劳圣女担忧,在下下一回和扶绫交锋时,定会使出全力。”
“原来是阁下藏拙啊。”林浅状似惊叹,“到底是年轻人,就是胆子大。性命相关的事情,我们这些老家伙可不敢如你这般。”
凌落脸上的笑意忽地浓烈了几分。“是吗?可我看宋大侠不正是如此吗?”
林浅转头看他,颜色较浅的瞳孔中映照着面前这个极为嚣张的年轻人。
她心中的杀意也涌了上来。
蛰伏多年,趁着盟主西去,江湖大乱的这股风头,宋蕴终于决定了结多年的恩怨。
在清溪村时,她和宋蕴私底下商量过的。
先盟主刚刚逝去,江湖至少会太平一阵子,在这段时间里先把剑谱找回来,然后等格局大乱再开始报仇。
至于扶绫,在她们的计划中,她应该是徘徊在这种恩怨之外的,也正是因此在清溪村大乱之日,林浅才给他找了临江段家这么一个去处。
即能护住扶绫的安全,也能让把临江段家拉入局中,关键时刻多个帮手。
后来到了衡川,事情有了变化,江湖上的格局变得有些不一样,风头一阵又一阵,他们决定提前开始报仇。
正好月影斋的势力找上了门,宋蕴决定自投罗网,一探虚实,而林浅则留下来,继续寻找剑谱。
那时的扶绫,段家一子一女的病应该治完了,段家也被拉下水,二人正需要她往望州跑一趟,广结盟友。
可现如今,本该在后方支援的扶绫却不知怎的成了那个明面上打头阵的,风头过盛,叫人不免忧心她的安危。
“好计谋,利用我那少不经事的徒儿吸引旁人关注,叫众人忙着分割利益之余,不忘提防旧仇。”
林浅起身,甩甩袖子。“怎么?如今是到我出场的时候了?”
“正是。”凌落微微点头,“扶绫姑娘担心您担心得紧,听我的同僚说,她人都瘦了些。”
“那就多谢公子好意催场了。”
外头的雨停了,林浅站在门口,拿起油纸伞。
“对了,我观公子面相,近日似有大劫。”
她狡黠一笑,随即消失在视野之中。
凌落只觉得喉咙似乎被人扼住,周遭的空气变得稀薄。
他捂着心口,极速跳动的心脏让他难以支撑住身体。
雨连看热闹不嫌事大,明知凌落情况糟糕,却还是不紧不慢地从后面走了出来。
“她们师徒还真是一个样啊。”她随手将一颗药丸如同丢石子一样地往凌落怀里扔。
“你就不能把步子迈大一些?”
凌落的语气不大好,雨连也不恼。
“从自己身上找找问题吧。要是你说话不那么欠揍,别人就不会教训你了。”她悠悠坐下,畅想道:“等来日正面交锋,我都不敢想有多少人要头一个宰了你。”
凌落的状态好了点,咬着牙说:“郝玉飞,难不成你能独善其身?”
“有你在我前面挡着呢,咱俩一块死。”
凌落翻个白眼,问:“玉厌怎么样?”
“活了。”雨连的面色不大好,“他不肯开口交代剑谱的下落。”
凌落说:“先生交代了,在启程去丰泉之前,必须拿到剑谱。”
“用不着你来提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