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究竟在哪?为什么她消息全无?月隐斋到底知不知道她的存在?
事情太多,搅在一块,缠得扶绫头疼。纵然嘴里嚼着甜腻的点心,也无法帮她缓解心中苦闷。
她揉揉太阳穴,歪着脑袋看窗外飞过的鸟儿。
“买了烤鹌鹑,吃吗?”荀兰与指着桌上飘香的食物,和桌上那两杯斟满的酒水。
荀朗择坐下,举起酒杯倾盏而尽。“你不是都准备好了吗?不吃岂不是驳了你的意?”
“父亲如何?”荀兰与慢条斯理地吃起烤鹌鹑,颇有风范。
反观荀朗择,依旧是和扶绫在一块时那般不在意形象的江湖游士作风,直接用手抓起一只吃了起来。
荀朗择反问:“你没去看过?”
“没去。”荀兰与自问自答:“他发病时不就那样,阴郁低沉,身边的人一个个吓得发抖。”
“见你时还以为是他出了什么问题。”荀朗择用满是油的手拿起酒壶,直接喝了起来,荀兰与颇为嫌弃地看他一眼。
荀兰与说:“你这话,是嫌他病得不够重?”
“是你才对吧?”荀朗择笑笑,“我实话实说而已,按照原本的计划,咱们不该这么急,急到直接上门去催。”
他眯眯眼,“我一句实话倒是套出你的真实想法了。要是父亲知晓,你又要受罚了。”
“啧啧啧。”荀兰与摇摇头,“兄长你真是学坏了,三两句就给我按个莫须有的罪名。我是奉父亲的命令行事,何来幸灾乐祸之罪?”
“兄长?你可不常这么叫我。”荀朗择问:“是要在背后偷偷算计我了?”
荀兰与拿着筷子,熟练地给鹌鹑剔骨。“怎会。是那扶绫嫌弃我直呼你名。”他调侃道:“出去一趟,我还学会了尊敬兄长。吉音,你交了个好朋友。”
“多谢夸奖。”荀朗择三两下就吃完一只鹌鹑,开始吃起别的小菜。“听大夫说,他的病情控制得很好,只要不动武,就不会恶化。”
这话说得轻松,若是常人,或许会事件好事。
偏偏,那病人是荀立阳,月隐斋斋主,鼎立一方的人物。
在这个位置,他一人背负的是整个宗门和家族。
如若荀立阳的病传扬出去,外界知晓了他不过是个过段时间就不行行走,除开端碗吃饭,旁的一概做不了的废物,只怕那些个忌惮月隐斋的又要开始蠢蠢欲动,到那时候月隐斋的麻烦就大了。
荀立阳膝下两个儿子,亲儿子流淌着他的血脉,潜伏在血脉体内的疾病不知哪天就要冒出头来;过继来的儿子狼子野心,不甘屈居人下,真让他做了这个斋主,倒霉的就是荀家嫡系。
客观事实不允许荀立阳退,他的野心也不允许自己此生止步于斋主之位。
他荀立阳年少立誓,走上高台,他就一定要登上去。
面前的蔫巴的蕙兰被侍从端下去,又换了盆新的过来,依旧是那么的生机勃勃。
荀立阳沐浴着阳光,身侧两个丫鬟一个捶肩一个捏腿。
“白小姐最近不安分?”他问。
身后的人回:“是。白小姐许是腻了,一直想出去逛逛。”
荀立阳又问:“她来咱们府上多久了?”
“六个月了。”
荀立阳抬手,两个丫鬟停下手上的动作。“六个月,只怕是要把她闷出病了。”
“是。”那人附和道:“也不怪白小姐想出去。”
“那就让她出去玩玩吧。你仔细着点,别叫她出了什么岔子。”
“是,斋主。”
对话结束,两个丫鬟再次开始手上的动作,一下又一下。
荀立阳肩上的肌肉紧绷着,丫鬟捶肩的力气不太够,他让人加重了些才稍微舒服点。而捏腿的那个,全身的力气都用上了,荀立阳的双腿还是毫无知觉。
他闭上双眼,长叹一口气。
荀立阳命令道:“去熬药吧。”
那跪在地上捏腿的丫鬟点头,恭敬答:“是。”
早知荀立阳不会喝第一碗药,炉子上就一直把他的药汤放在小灶上煨着。
见她来了,药室里的医女走上前去。
“如何?你可有受罚?”医女握着丫鬟的手问。
丫鬟摇摇头,“今日斋主心情尚佳,并未责罚我等。”
药炉冒着热气,二人站在一旁看着,并无动作。
荀立阳性子奇怪,有时喝药有时不喝药,要喝药时就得立刻端上温度适宜,可以入口的药汤,不喝药时还得随时准备着药,万一他又要用药就给立刻奉上。
他问药在哪,就是立刻喝;让熬药去,即使药已煎好,也得站在这等上煎一碗药的时间,才能端过去。
两个人干站着,静静看着炉火。
时间一到,医女裹着手巾,端起滚烫的炉子将汤汁倒进碗里。丫鬟端起装有药碗的托盘,疾步向着荀立阳的小院走去。
等走到他身侧,药汤仍旧滚烫。
“斋主,药有些烫,等放凉些再用吧。”
荀立阳闭着眼,点下头,“捶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