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崔眉说着就从绳索里蹦了出来,拿着一把食指长的短刃抵在扶绫的后颈。
几根发丝被刃尖削短,飘落在地上。
扶绫嚼着嘴里的菜,淡淡道:“你急什么?万事都没填饱肚子重要。”
闻不予瞥一眼假崔眉的神情,对方神情不悦,面色铁青,两条眉毛就快连在一块。他说道:“我看他那样子,像是要杀你。”
扶绫依旧淡定。“不会吧?”
她偏下脑袋,短刃离她的皮肤只差分毫。
扶绫单挑一条眉毛,“还真有可能。”
“你还真是没正形啊。”假崔眉感叹道。
扶绫放下碗筷,冲他拱手:“承让承让。你被活捉了,还敢如此嚣张,这才叫厉害呢。”
假崔眉冷笑一声,“我名春祸,春天的春,灾祸的祸。奉先生之命,来和你打声招呼。”
“谁给你起的这名?这名字用泾阳话来念,和蠢货是一个音。”扶绫突然地认真起来,“你们先生是不是不喜欢你?或者程度再深些,他很讨厌你?”
春祸收起短刃,拧眉回道:“那就说官话。”
扶绫用泾阳话回:“蠢货,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春祸冷眼看着她,“春起祸,秋成灾。我的名字和那两个词没关系。”
扶绫噘噘嘴。“说吧,皮先生又要干嘛?”不等春祸回答,她就自顾自感叹道:“你们的做事风格也太怪了,每次主动找上门都一定要用这么特殊的方式吗?”
春祸表情严肃地回了她四个字:“关你屁事。”
皮先生这回倒没什么小故事要再借别人的嘴说给扶绫听。
春祸说是皮先生的命令,来叫她提防着些。至于究竟要提防什么,春祸则闭口不谈。
扶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这最先要提防的,应该是你吧?”
春祸没什么反应,“不然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他又中招了。
扶绫端起碗筷,“你也是够笨的,对得起这个名字。”
在她还没找到崔眉一家之前,这个蠢货她是不会放走的。
春祸闭上眼睛,仿佛是接受了自己的命运,直接闭上眼睛。
要怪就只能怪雨连。
此程之前,她特意寄来不少东西,留着他们防范扶绫的毒药。
信誓旦旦地表示这一回比试,至少在用毒上,她决计不会再落下风。
千算万算,雨连就是没算到扶绫不用毒。
春祸提前吃的解毒丸用不上,怀里揣着的各种药粉那更是无用之物。
他不闭眼还能做什么?
“人家吃饭你睡觉,没礼貌的家伙。”扶绫端起一碟菜,对着春祸的方向扇了扇风。
春祸睁开眼睛,不知道扶绫在搞什么鬼。
扶绫见春祸不回话,还以为是在和她冷战,于是嘲讽道:“不理我?不理我你也跑不掉。”
“你给他下药,还要人家回你的话?”闻不予举着筷子,朝桌面指指。
扶绫把碟子放下,疑惑地说:“可是我换了种药啊!”她眨眨眼,“这家伙只是动弹不得,他能说话的。”
她的目光在二人脸上打转,“你们莫不是连吃一堑长一智都不知道?我们哪来的那么多功夫,干巴巴等着药效过去?”
春祸冷哼一声。
扶绫对他说:“还有你,自己能不能说话不知道张嘴试试?”
她再一次由衷感叹春祸的名字起得好。
春祸怒道:“别再用泾阳话念我的名字。”
扶绫噤声。
片刻后,她收起嬉笑玩闹的样子,开始盘问春祸等人今日一行的真正目的。
扶绫信奉事必有引,必有因。
小舟客想同她过招的心思,扶绫已经从他的一招一式里感受出来了。
至于这个疑点颇多的春祸,竟然不动兵刃,便被他俩困在一方小院,跟认命了一样。
撇开这一点,扶绫更想知道他们选择崔眉家作为过招地点的理由。
不论过招还是传话,这条和闹市仅各一条街的小巷,绝不是个好地方。
这个节骨眼上,扶绫刚和江湖众人搭上线,小出一波风头。
整个江湖的矛头都已经瞄准了他们,身为众矢之的,暂避风头才是绝佳选择。
不论是时间还是地点,这一行人选的都不对。
扶绫扪心自问,自己绝对不值得他们冒这个险。那么,势必有旁的缘由,让他们选择了这里。
而那缘由势必和崔眉夫妇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