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闻不予这么说,扶绫才拿起筷子。一夹,面已经坨了。
她费力搅开面团的动作显得有些无济于事,只能认命地夹起坨了的面条往嘴里塞。
闻不予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他是算好了时间的,只是没算准,不然面也不会坨了。
扶绫嘴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道:“多观察了一会,还在城里绕了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情况。”
她跑了几个地方,大多数人已经进入梦乡,还未歇息的多是沉湎于悲痛中的人。
至于异常的情况,倒是没发现。
她想用汤顺顺嘴里的东西,只可惜汤汁早已被面条吸干。
闻不予端起茶壶,给扶绫倒了杯温热的水,递到她的手边。
扶绫问:“吉音回来了吗?”
闻不予说:“还没。”
说曹操曹操到,吉音正巧这时候回来了。
他见扶绫的房中点着灯,敲了两下门,无人应答。
他推门而入,里头空无一人,再一看旁边闻不予的房间,也燃着灯,他就知晓扶绫一定在闻不予房中。
“扶绫,你在吗?”他站在门口问了句。
扶绫打开门。
两个穿着夜行衣的人对立相望。
扶绫侧身,让吉音进门。
吉音问:“你去哪了?”
扶绫坐下来继续吃面,实话实说:“去了趟七绝殿。”
扶绫没多解释,吉音也不再追问。
吉音这个身份,已经形同虚设;而吉音这个人,是受两方利用的工具。
荀立阳通过这枚棋子,获得了许多消息,现在想榨干剩余价值。扶绫也一样,因为荀立阳还不想把事情搬到台面上,所以也在借吉音,达成自己的目的。
对于棋子,不需要解释这么多的事情。
吉音掏出那张印有宋蕴的掌印的纸张。
无需多言,去编造些他是如何获得的谎话,他只是递到扶绫面前,让她细细查看。
扶绫端详许久,最后轻轻“嗯”了声。
气氛变得有些沉默。
扶绫的脸上没有表情,吉音预想中的愤怒、伤心都没有出现,他很难判断扶绫现在在想些什么。
闻不予抓起筷子,戳了两下碗里还剩一半的面条,它已经彻底沦为煮过的面团。
他说:“吃不了了。”
扶绫说:“那就倒掉吧。”
眼见气氛如此,吉音直到接下来的时间自己不该在这,识相地说自己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屋里再一次只剩下扶绫和闻不予。
“有糖,吃吗?”闻不予用手指勾起她耳边的碎发,轻轻别到她耳后。
扶绫摇了摇头,“晚上吃什么糖。”
她叹了口气。
“师父的安危我是暂时放心了,现在我可以专心担心林浅师父了。只可惜,人海茫茫,也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知晓她的消息。”
“我在衡川那边有些人脉,可要帮你书信一封,请人去打探一下情况?”
闻不予记得扶绫说过,林浅和宋蕴是去衡川夺回玉厌手上的剑谱的。
“衡川。”扶绫想亲自去一趟,但看现在的情形,身旁有眼线作伴,她怕是寸步难行。“我怕信件被人拦截。”
“不必担心。”闻不予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说道:“我的门路。”
“细说。”
他卖了个关子,叫扶绫明日和他走一趟。
扶绫头向后仰了些,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闻不予。
这小子今天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返老还童了?
竟开始像小时候那样,玩起这种幼稚的游戏了。
闻不予不大满意扶绫的表现。他问道:“不相信我?”
“那倒不是。”扶绫拿起筷子,还想挽救一下这碗面,给它个进入自己肠胃的机会。“你的门路不会是官道吧?”
闻不予垂下眼睫,脸上浮出一丝笑意,看着扶绫用筷子戳起一团面,咬了一口。
他说:“嗯。猜猜是谁?”
扶绫仔细想了想,闻不予在丰泉的人脉,还得是官场上的人。
她本就不在乎这些官宦人家,除了闻不予之前提到的那几个人,其余的一概不知晓。
“快说吧,不想猜。”
“李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