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还想打马虎眼,“客官,这可不能瞎说。您出去问问,咱家在这市集上开了都十几年了,哪出过欺骗客人的事情啊!”
他妄想将扶绫打做是胡搅蛮缠的,大声地说:“您莫不是鼻子出了问题?我这自小就在香铺里干活,一点也没闻出来香的味道有问题。您说这香是次品,请问是次在哪啊?”
“还想狡辩?”扶绫将匣子夺回来,信步往前头柜子上摆着的一排香走去。
她走到先前闻香的地方,用小勺舀起一些香闻了闻,确认是自己先前在铺子里试闻过的后,“不忘归的松梅香是以梅香为主,松香为辅,为能中和酒、食气味,和客人自身的香气,还特意用了檀香和果香做调和。”
她将匣子放下,也舀了一小勺香粉倒在桌上。
“而你们卖给我的这一份,不仅梅香淡了,还少了檀香调和。”
伙计说道:“您这就有些不讲理了吧?咱家这香制出来都要试香的,可不是您上下嘴皮子一碰,说淡了就淡了的。”他朝着周围围观的客人说道:“诸位客官,不少都是咱家常客了,在我们铺子里可有买到有问题的香啊?”
掌柜从后头走过来,“这是怎么了?”
扶绫倚着桌子,“呦,掌柜来了。”她指着手边的东西,“你的伙计想倒打一耙,说我不讲理,这事你怎么说?”
伙计连忙贴在掌柜耳边低语一番,将来龙去脉告诉他。
掌柜看着扶绫那架势,心想:这估计是个不好惹的主。
他先是命人打发了店门口的看客,安抚店里的客人,又拉着扶绫找了个位子坐下来,说着要与扶绫好好聊。
“来人,看茶。”
茶水摆上桌,直到面前的一男一女都喝了口后,掌柜才开口说话。
“二位客官,照您的意思,是说咱家以次充好,骗您的钱。”他顿了下,话锋一转,“可空口无凭,您凭什么证明说这香是从我们店里买的呢?”
扶绫将杯子搁在桌上,忍不住轻笑一声。还以为这掌柜是个有能耐的主,就这伎俩真是不够看的。
“掌柜的又凭什么证明我没从你们这买香呢?”扶绫的目光紧紧盯着他,“我俩结账时用的是日升昌的银子,那底下可刻着字呢。”
闻不予适时地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这锭银子同结账所用的是同一批所制,底部刻着的制造时间应当是相同的。”
扶绫接着说道:“掌柜的,要不我们一起去钱匣子里头翻翻,有没有同一批的银子?”
扶绫作势就要拉着闻不予往柜台走。
那掌柜自然是不敢同他们去翻钱匣子,毕竟这笔生意是他亲手做的。怪只怪他没发现这姑娘的鼻子这么灵,一般人可分辨不出二者之差。
掌柜连忙出声拦下二人。
“客官莫不是想瞎猫碰死耗子,赌咱店里有没有收过日升昌的银子?”他说:“您说香淡了,可这香味实在是没个衡量的标准,咱家用的制香师那是个顶个的好,难不成您的鼻子比专业的制香师还厉害?”
他还贴心地补了一句,“若您执意觉得咱家的香有问题,那我只能告诉您是您的鼻子出问题了。”
扶绫忍不住笑了。
他要是不补这一句还好,补了不就正合她意!
只见扶绫的脸上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道:“掌柜的,巧了不是,姑娘我正正好是个大夫。”她两手搭在桌上,“我来前刚给自己号过脉,健康得很呢。”
“这嗅觉对医者而言有多重要,应该不需要我解释吧?”她伸出右手,要去抓那掌柜的手腕,“您若不信,我给您把把脉?在外头,我这两指一搭可就是一锭银子。”
扶绫调侃地看着掌柜的蜡黄的脸色,眼下乌青,眼神浑浊,嘴唇发黑,身体浮肿,典型的体虚。
三人僵持不下,引得刚才围观的看客又一次朝这边聚过来。
有好事者喊道:“掌柜,你就让她给你把个脉试试。我记着不远就有家药铺,请个郎中过来和她比比。”
“对啊。不然我伸个手,让她把脉也成。”
掌柜带着质疑的眼神看着扶绫,她要真是大夫岂不更加难办?
“姑娘莫要扯旁的话,你要说咱家香有问题,那您说说具体是哪有问题。”
扶绫一阵见血地说道:“你这香里用的是朱砂梅,但是梅花采摘的时间晚了。过了盛开的时候,花香散了,味道自然就淡了。”
扶绫对着围观的客人们说道:“诸位若是不信,咱们现在就比对一番。我已将掌柜先前给我试闻的,还有我买到的香各舀了一份放在那了。在场都是识香人,懂香人,仔仔细细比对一番便见分晓”
话说到这个份上,总不能真叫她在店里办上辨香大赛吧。掌柜只能顶着涨红的脸,认下调换熏香,以次充好一事。
扶绫不仅拿到了自己想要的香,还得了三倍的赔偿,风风光光地在众人瞩目之下出了门。
那女子抬脚跨出门槛。
“客官,您的香。”
潜流收回视线,掏出银两结了账,提着东西出了门,正巧和扶绫二人是相反的方向。
“回来了?”
行舟刚洗完澡,在院子里悠闲地晒着月光。
潜流将东西拿到屋子里放下,“我碰见那扶绫了。”
“是何情状?是输是赢?”
潜流回道:“没打。我不过是个看客。”
他把先前香铺里的事情告诉他。
行舟说:“这姑娘倒是有趣,也不知何时才能正面碰上她。”
潜流打趣道:“你还是别了,你的剑法一比划出来,她估计就起杀心了。”
行舟回:“那不正好。听鸿生那臭小子说她身手不错,正巧比上一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