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音侧头看他,“你怎么还不下去?”
扶绫将手放下,“急什么?还没到开始时间呢。”
她找了个空地热热身,活动了下筋骨。
今日要连打三场,不算轻松。司淳一在出发前特意给她炖了个人参鸡汤,扶绫把那一整只鸡都给吃了。
为了叫看客们满意,司淳一重金请了望州最优秀的舞者来做开场表演。
一番精妙绝伦的歌舞后,她走上擂台,说了些陈词滥调的开场白。
比试的顺序早在上一轮的末尾就已抽过了签,好巧不巧,那鸿生是最后一个。
前面这两位俊秀青年有些身手,要赢他们却不费事。
如同那日与司淳一的打斗,扶绫依旧是先试探,再一击毙命的战术。
那二人下场时脸上是如出一辙的不服。
不服又如何,输了就是输了。
场下唏嘘声一片,看客们多是下了注的,这下子可是赔大了。而少数不信邪买了扶绫赢的人自然是满脸笑意。
希望全部都被压在了鸿生一人身上,场下高声呼喊着他的名字,如排山倒海之势,都指望着鸿生能一举赢下扶绫,让他们把钱给赢回来。
扶绫下场休息,端着手里的茶杯听着满场的呼声。
对面,鸿生不紧不慢地热身,样子倒是镇定。
这厮长了个好皮囊,看着赏心悦目,挑他做话本子里的主人公还真是挑对了。
司淳一拿着扇子站在旁边给扶绫扇风,问道:“你不是说要让我瞧瞧你的佩剑,怎么都两场打完了,用的还是我家的剑?”
扶绫轻挑眉梢,“重要的东西当然要在最后时刻出场,一会就用上了。”
说罢,她放下茶杯,赤手空拳走上擂台。
二人上场,互相行礼。
鸿生弯下腰,对扶绫说道:“姑娘这一场是要和我赤手空拳打一架?”
扶绫抬起头,“当然不是。”
右手摸上腰带,手指勾着腰侧的金环轻轻一拉,扶绫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
这把剑看着平平无奇,上头没有什么特别的花纹,银光也不够闪耀,若是放在路边只怕都没人想要捡走。
当然,是在那金环不在的情况下。
鸿生看着她手上那把剑,“据说南国边境有一种玄铁,工匠用这玄铁锻造神兵,静时如丝绸缎带,动时能削铁如泥。”
“还挺有见识。”扶绫满意地点点头。她提起手中剑,介绍道:“我这把剑名叫折翠。它不常出来,算你运气好。”
“这剑名起得好。”鸿生说:“折断天下苍翠英才。”
扶绫右手一甩,横锋相对,“这寓意是你自己说的。既然如此,就遂了你的愿。”
赛前放狠话结束,铜锣一敲,擂台上两道身影立马撞在一起。
冰冷的剑刃擦出火光,灵巧的身影在场内翻飞。
这一回没了什么相生相克的对比,有的只是沧浪阁的正经弟子和偷师者之间的较量。
打斗的功夫,扶绫还顺带着问了一嘴鸿生到底知不知道《罗桥梦》这本书。
鸿生的反应还挺有趣。
他眉头微蹙,似是不悦,反问扶绫哪来的功夫看这些闲书。
看样子他是知道有这本书的存在,但这本书流入扶绫手里却不是他们所为。
“认真些。”鸿生喝道。
扶绫提剑前刺,“喊什么?”
他俩都还藏着,迟迟不用沧浪剑法,知情者都等的急了。
看台上,一群人站在栏杆边,看着场内如游蛇一般的两个人。
“势均力敌啊。”柳成晖评价道。
吉音打了个哈欠,“这得打到什么时候?”
闻不予看了眼香炉里燃着的香,“这才多久,你们就疲乏了?”
柳成晖说道:“闻大哥说笑了。我们只是看前两回扶绫姐姐赢的轻松,担心她这一局会出岔子罢了。”
吉音回道:“那倒不至于,扶绫的武功还是可以的。”他朝段聿之努努嘴,“段公子也是扶绫的手下败将呢。”
段聿之朝这边笑笑。
司淳一举起了手,“我也是。”
司正说:“这你也凑热闹?好好看!好好学!”
两剑相抵,剑刃上倒映着两张饱含杀意的脸。
扶绫脚下一蹬,腾空而起。她如同跃出水面的鱼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脚点地,身飞舞。扶绫举剑劈砍,剑势破开平静的水面,周遭的空气化作巨浪,带着逼人的气势拍向鸿生。
他咬着牙,堪堪抗下这一击。
扶绫问:“够认真吗?”
鸿生的额上生出细密的汗珠,怎么也没想到扶绫的内力竟如此深厚。他咽下嘴里的血腥,冷哼一声,“这可不算赢。”
“你告诉我那本书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放你一马。如何?”
“接招吧。”
台下不论是懂不懂武的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先前这俩人根本就没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