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前的例行盘问?
扶绫点了点头,安静吃着糕点。
吃着吃着,她莫名想起了临江的蝶花酥。
希望这位司家家主能像段宗庆一样好说话。
按照江湖传言,司正人如其名,是个沉稳持重,端方稳健的人。
扶绫看着主位上严肃的老头,那老头也看着她。
司正不是才四十出头吗?
看着有点老啊!
望州地界还算太平,应该不是忧思所致吧。
五年前来望州时没能见到这位司家家主,无法比对哪些是匆匆岁月在司正脸上留下的痕迹。
眸中带血丝,双目浑浊,呼吸沉重,初步判断是劳累所致。
劳累?
难道是皮先生又做了什么?
司淳一静静看着主客二人大眼瞪小眼。
“爹,人已带到,我先下去了?”
“去吧。”
等到司淳一出了门,司正说:“扶绫姑娘。”
扶绫坐直了身子,静待下文。
“先前听说了许许多多有关你的事情。”司正顿了顿,看着扶绫正襟危坐的样子,目光带着审视。
在临江当神医救治段家儿女,在望州做他女儿的闺阁好友,还和青阳宗、罗刹门皆有牵扯。
虽说扶绫并没有认真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让她的名号响彻江湖,但她就算只吃喝玩乐,也能靠着人脉让有心人注意到自己。
这大概就是无心之中,就“借势扬名”了吧。
“段家那两个孩子的毛病可不好治,不知姑娘学医几年了?”
扶绫想了想,似乎是打记事起就跟在师父后头学着了。
要认真计较起来,她摸药材的年月比摸剑的年月更长一些。
“就连邱神医都无解的问题,最后竟是被一个同淳一一般年纪的丫头给解决了。”司正不禁摇头感叹起来,“实在是意料之外啊。”
话锋转向了扶绫意料之中的地方。
司正问:“不知姑娘师从何人?”
“我师父老爷您也是认识的。”扶绫说出宋蕴的名字,司正不禁眉心一跳。
宋蕴,这个名字很久很久没有出现在江湖里了。
听闻段家两个孩子康复如初的消息时,司正就想见见扶绫了。
江湖能被称作神医统共就几位,段家多多少少都求见过。
有人无能为力,有人隐世不出,有人因立场连话都不愿回一个。
而这个年仅二十的年轻人,肯定不是偶然间才来到段家,偶然间完成了这不可能之事。
既然是宋蕴的弟子,那此举的目的可想而知。
沧浪阁曾举办过一次比武大会,邀天下青年侠士齐聚一堂,以武会友。
宋蕴在那场比试里拿了个好名次,也认识了不少人,司正是其中之一。
司正那双疲累的眼睛看向扶绫,仿佛透过他看见自己年少时的样子。
少年人总是意气风发的,不似他们这些迈入中年的。
司正问:“你师父如今身在何处?”
扶绫答:“师父她老人家行踪难测,我这个做弟子的能做的就只有遵从师父教诲,完成她交代的事情。”
“司家不在她的嘱托之内?”
扶绫轻抬眉头,司正这是?
“等到后天的比赛结束,我将前往七绝殿赴会。”
扶绫大惊。
七绝殿广发邀请函,当然不会漏了望州的这三家。
早在收到邀请函的时候,三家都立刻拒绝了。
现在改变主意,难道是七绝殿又有什么事情了?
“请恕晚辈多嘴问一句,是何缘故?”
司正说:“七绝殿用了叱雄令。”
身为武林盟主,自然有自己的权能,叱雄令便是其一。
叱雄令一出,天下豪杰齐聚。
上一回叱雄令现世是先盟主刚上位的时候。
扶绫问:“七绝殿此举?”
“不知。”司正摇了摇头。
叱雄令一出,各家纷纷派人打探消息。
可七绝殿就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愣是没漏出什么风声来。
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他们在酝酿着什么大事。
这张叱雄令让藏在风云之下,蠢蠢欲动的人加快了进度,该拉帮结派的人去拉帮结派,该操练弟子的人操练弟子。
武林这张松散的网就要收紧了,还不知道谁会漏出去,谁会被拽上来。
越是这样,扶绫越好奇司正为何会找上自己。
“你师父当年也如你一般,人缘遍布天下。”
扶绫豁然开朗。
司正找上她原因有二。
其一,自然是探查自己的身份。
段家对此缄默不语,加上她的那些人脉,那她的来历肯定不一般。不然以两家坚固的世交关系,不至于不告知一声的。
若真如他所想,那便有了这其二。
在她来之前,司正肯定对她的真实身份多有猜测,沧浪阁是其中之一并不意外。
大事面前,结盟最好。
司正和其他人的联盟那都是多年间积累下来的了。
今日叫上扶绫不过是顺手的事情,大家都是熟人,也不好漏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