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被转动，咚咚咚的声音已经沉寂很久了，此时此刻走廊里只有祈灵捂着脖子调整呼吸发出的轻浅声音，以及木门转动时的摩擦声。

“没有，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女鬼青灰的眼珠彻底失去光彩，它顺着门框缓缓瘫软在地。

如果自己不是游戏管理者，那是什么？

她的手指颤抖，她的记忆去哪里了……

迷惘，巨大的迷惘困着她，慌乱间她忽然想起那位人类女孩说过一句话：“告诉我，你的准考证呢？”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她会觉得有一些熟悉。

“女鬼”眼睛干涩流不出眼泪，她跪坐在地上，用一双充血无神的眼珠看着祈灵：“我曾经和你一样对吧。”

祈灵抹了一把脖颈上的血，她觉得自己现在浑身都是窟窿，憋一口气没等张口，便能从身体里漏完。

“对。”她的声音有些漂浮，但依旧镇定。

“原来你讲的是我的故事，”她嗤笑了一声，不过这一声是在嘲笑自己，“看来我和你一样走到了最后关头，但还是被骗了。然后被困在了这里，还自以为是的当一个'游戏管理者'，这里的游戏设计人真是将我耍的团团转，在他们眼中我应该很可笑吧。”

“女鬼”已经完全失去了自己作为考生的所有记忆，所以她甚至说不出万分试场这个名字。

祈灵看着她片刻后问道：“方便知道你的名字吗？”

“女鬼”抬起头，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好像找到了自己是人的证据，手忙脚乱地回答道：“我叫施羽。”

“布施的施，羽毛的羽。”

她的记忆极其短暂，所以相比于世界在她脑海中留下什么，她更想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祈灵声音哑了，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好的，施羽。”

说完这句话，她伸手在虚空中点了两下，一只六面光滑的正方体出现在手中。

一件s级道具，可以屏蔽三人范围内万分试场十分钟的窥探，这是当时会议结束后灵木送她的，美其名曰：投资。

因为这件道具的功能特殊，一向不爱依靠道具的祈灵还是将其收下了，人总是有不能为外人道也的秘密的嘛。

她将道具握在手里，没急着发动。a级考场和候考大厅总归是不一样的，这里遍布万分试场的窥探，所以她召唤面板不仅取出了屏蔽道具，还顺带拿了之前的止痛药。

粗暴地灌两粒后，她对着施羽说道：“我喉咙受不了了，让我缓几分钟。”

施羽狐疑地看着她，这次见面后这人就一直维持着血人的样子，她险些以为她是没有痛觉的。

她很想继续聊下去，越聊自己的身份就越明显，但在视线落在祈灵露在外面且血肉模糊的颈侧时，她还是心虚了一会。

片刻后只能违心地回道：“好。”

祈灵缓缓闭上眼睛假寐，同时发动手中的正方体块，在表面上看不出任何问题。

万分试场不可能将所有的视线放在她的身上，不出意外地话这样伪装一下就可以了。

她闭着眼睛，唇瓣之间露出一点儿缝隙：“施羽，我知道你能听得见，但现在一定不要大幅度动作，我问你答。”

施羽清楚这么做是为了避开窥探，虽然失去了记忆但身体本能还是让她选择了同意。

祈灵阖着眼睛：“你清楚自己作为游戏管理者的工作的时间吗？”

施羽就算原先是人类，现在也是一个实打实的鬼怪，不张嘴回答问题对她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人了。

“我已经从没注意过这一点，但事实上这很明显，我的记忆是从要取代缚地灵开始的，也就是不到短短一天，我好像生来就是为了融进这部游戏里一般。”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未曾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

时间随着考场的开启而开始，而施羽已经成为了一名标准的npc了。

“你记得自己有看到什么嘛？”

施羽晃了晃脑袋，自从她意识到自己认知有问题后，她的思路就比以前更加清晰了，不再浑浑噩噩。

“看到什么？我的记忆从缚地灵开始，一直到打开门向雕像许愿就结束了，在这之前是一片空白，在这之后是黑芒芒的一片。”

祈灵脸色沉了几分，万分试场的组成可能远比她们这些考生想象的更加恶心，令人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