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青吓得差点原地起飞,指着叶轻寒惊骇喝道:“你怎么在这里?”
叶轻寒满不在乎地回道:“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夏侯青瞪大双眼:“我听说你已经死了!”
叶轻寒挑眉道:“我死了,现在和你说话的是谁?”
屋外,听见动静的魏辰宇也走进屋内,见到床上的叶轻寒,震惊地转头看向沈砚初,问道:“沈少庄主,这是怎么回事?魔教少主,怎么在你屋里?”
沈砚初唇线抿直,没有说话,冷着脸走了过来,挡在叶轻寒床前。
然后,他握紧君子剑,缓缓抽出剑鞘。
魏辰宇惊异道:“你要对我们动手?”
沈砚初沉声说道:“只要你们不伤害他,我不会动手。”
魏辰宇急道:“你知不知道,现在藏剑山庄到处追杀魔教余孽,一经发现,格杀勿论。要是被发现你窝藏魔教少主,后果不堪设想!”
沈砚初面色不改,只是道:“我知道。”
夏侯青看着自己的偶像,为了包庇魔教之人站在自己对立面,只觉天都塌了。
“君子剑!你对得起自己的名字吗?外面在传,太白山之所以惨败,都是因为你与魔教少主行苟且之事,抛下战事不管不顾,才导致兵败。我原以为都是他们瞎说,谁想到……谁想到!如今你竟还把他藏在这里,沈砚初,你不要一错再错!”
沈砚初稳稳握着君子剑,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我擅离前线导致战败,是我之过,我愿意受罚赎罪,就算要取我性命,我也没有怨言。但叶轻寒是我心悦之人,我保护他、爱重他,我没有错。”
沈砚初的话就像晴天霹雳,夏侯青和魏辰宇都震惊到失神,甚至觉得是出现了幻觉。
“心悦之人?沈少庄主,你……”
魏辰宇说了几个字就没了声音,夏侯青却像点着的炮仗,跳着脚说道:“什么心悦之人?不知所谓!我不信!你是君子剑,他是魔教少主——怎么可能!况且,你们同为男子……怎么会……我不信!”
“管你信不信。”
突然,被挡在沈砚初身后的叶轻寒冷冷出声。
不知何时,他已从床上起身,绕过沈砚初,站到两人面前。
叶轻寒眉眼生寒,说道:“一大早吵吵闹闹,搅人清梦,分明是你们不请自来,怎么,还想赶我出去?”
夏侯青怒道:“你和我们一样吗?叶轻寒,你现在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你在这里,只会拖累君子剑!”
“够了。”沈砚初冷声打断,眼中已有怒意,“我和他之间如何,不需要外人置喙。”
夏侯青气得眼眶都红了:“君子剑,你当真喜欢他?你一定是瞎说的吧?你不可能喜欢他!”
沈砚初还没说话,叶轻寒仰起眼角,说道:“他当然喜欢我。”
他看着夏侯青一脸不信,便拍了拍沈砚初的肩膀,道:“沈砚初,证明给他看。”
沈砚初转头看他,低声问道:“怎么证明?”
叶轻寒瞪了沈砚初一眼:“昨夜你不是说过,若愿意主动吻我,就说明你喜欢我。证明给他们看——吻我。”
沈砚初愣住,接着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都瞬间红了。
对面的夏侯青和魏辰宇张大了嘴,已经说不出话来。
叶轻寒不满地瞥了沈砚初一眼:“怎么?不愿意?你不喜欢我?”
沈砚初喉中发出低沉的闷响,他垂下君子剑,伸手握住叶轻寒的后颈,将他拉向自己。
“当然愿意。”
沈砚初微微侧身,在夏侯青和魏辰宇眼前,吻上叶轻寒的双唇。
轻柔,郑重,带着无尽眷恋。
一吻即分,叶轻寒舔了舔红润的唇角,冲夏侯青说道:“怎么样?看清楚了吧,他喜欢我。”
夏侯青人都傻了,他脑子乱成一团,翻来覆去想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沈砚初,原来你是这样的君子剑!”
魏辰宇拉住夏侯青,眼神都不敢往沈砚初那边瞟:“表哥,算了,这种事,我们的确不好插手。”
夏侯青却急得不行:“可是,万一被别人知道了……”
沈砚初道:“所有后果,我一人承担,无须夏侯兄费心。”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人都听出来沈砚初已经按捺不住怒意了。
夏侯青只好闭嘴。
沈砚初说道:“今日多谢二位前来探望,砚初铭记于心。只是这里所见所闻,希望二位不要透露出去,只当什么都没发生。”
魏辰宇看了看沈砚初一直握在手里的君子剑,明白他是认真的。
魏辰宇叹了口气:“沈少庄主,你放心,这里发生的事,我们不会说出去。只是,如今到处都在捕杀魔教中人,他留在江南并不安全——你也不安全。”
沈砚初沉默片刻,说道:“多谢提醒,请回吧。”
夏侯青和魏辰宇被沈砚初请出门外,叶轻寒身上有伤,又躺回床上。
沈砚初关上门,对两人问道:“两位稍待,请问红莲教教主的消息,你们最近有听说吗?”
魏辰宇摇了摇头:“目前并没有发现他的消息。”
沈砚初又问:“红莲教的左护法,名为顾青衣,有她的消息吗?”
魏辰宇道:“也没有。如今魔教高手大多伏诛,余下几个人对我们已经造不成威胁。这次北上,大部分是各门派精英,藏剑山庄弟子参加的不多。江南高手众多,就算魔教要动什么手脚,也只是以卵击石,没有胜算。”
沈砚初眉头皱起:“我没有要与魔教为伍的意思。”
魏辰宇抿着唇,低声道:“没有就好。沈少庄主,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叶轻寒藏在这里,终究会带来隐患,还望你慎重考虑。”
他顿了顿,与夏侯青对视一眼,说道:“我与表哥一直都敬重你的剑、你的为人,最不想看到你再因此人,出什么差错。”
沈砚初明白魏辰宇的心意,叹息一声,轻声说道:“为什么只是两情相悦,就一定是差错。”
魏辰宇也叹道:“我剑术不精,素来敬佩剑法卓绝之人,而叶轻寒剑术之精妙,此生罕见。当初,他仅凭寥寥数语,就指出了我的不足,提点我剑术更进一层,从内心讲,我对他是抱有敬意和感激的。
“可是,他是红莲教的少主,是中原武林的眼中钉,是众生口中的魔头,我无法敬他,也不能敬他。他的剑术越精妙,众生就对他越忌惮,甚至恐惧与厌恶,从而不得不除。
“他的剑术没有差错,他的差错,是他的出身。
“沈少庄主,你明白了吗?”
沈砚初送走两人,回到房中,叶轻寒见他面色有异,便问道:“怎么了?”
沈砚初面色稍霁,说道:“没什么”
“哦。”
沈砚初走到床边,掀起一片纱布看了看,说道:“你的药该换了,我帮你换药。”
叶轻寒听话地放松身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