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寒目光似剑,冰冷且锋利,他手持巨剑高高跃起,快得几乎只剩下残影,巨大的剑锋化作一片无形风刃,在半空划出一道十字,分别斩向两个小山般高大的巨汉。
巨汉只觉一道阴寒杀意扑面而来,下意识抬手举起巨斧挡在身前,但为时已晚,风刃已经穿透两人身体,将他们活生生拦腰切断。
“砰!”
“砰!”
两个巨汉轰然倒下,喷涌而出的鲜血溅了众人一身。
他们身后的蛮夷大军先是一惊,然后又被血腥味激起兽性,嚎叫着接连冲了过来。
叶轻寒挡在城门前,被源源不断冲来的蛮夷大军彻底包围,他手中巨剑抡得虎虎生风,疯狂收割着敌人的性命,刀刃上染满鲜血,犹如从地狱而来的索命恶鬼。
叶轻寒以一人之力挡在城门前,东西两侧的守卫却陷入了苦战。
沈砚初和顾青衣赶到的时候,已有数不清的敌人从城墙缺口处涌入,他们二人虽然战力非常,但也挡不住数十倍甚至百倍以上的敌人,更护不住每一个守城的弟子。
众人艰难抵抗,浴血奋战,但越来越多的弟子接连战死,战局越发惨重。
沈砚初当机立断,大喝道:“传令下去,立即撤退,所有人到钟鼓楼回防!”
“是!”
传令官飞快赶到各个战场,沈砚初遥遥望向城门的方向,咬咬牙,还是飞快奔了过去。
城门外,叶轻寒已经杀红了眼,下意识地劈砍着所有接近自己的人,巨剑之下,骨拆肉列,血肉横飞,如同人间炼狱。
突然,一个熟悉的清冽声音出现在上方:
“叶轻寒!撤退了,快走!”
叶轻寒猛然回神,满眼血红地瞪向说话之人,待看清沈砚初的脸,理智终于收回,他看了看周围源源不断的敌人,朝着城墙上方的沈砚初大声说道:“城门没有被攻破,我还能守!”
沈砚初扒在城墙边缘,冲着下方大喊道:“现在只剩城门没破了!城墙防线已经全面崩溃,立刻撤回钟鼓楼!”
“啧,知道了!”
叶轻寒抡起巨剑,逼退身前靠近的敌人,刚想从城墙攀上去,周围被逼退的敌人又涌了过来,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这时,上方突然抛下一根粘满血迹的绳索,叶轻寒没有迟疑,一手抓住绳索,另一只手继续挥舞着巨剑,被飞快地拉上城墙。
叶轻寒翻过城墙,只见城墙上方只有沈砚初一人,早已看不见其他人的身影,便问道:“守城墙的其他人呢?他们已经撤到钟鼓楼了?”
沈砚初眉头微动,停顿片刻,说道:“之前负责留在这里守城门的弟子……已经全数牺牲。”
叶轻寒一怔,下意识反驳道:“怎么可能?我守到现在,没放过去一个敌人。”
沈砚初捏紧双拳,指节泛白:“城门没破,可还有攀上城墙的敌人……战争远比你我想象中更加复杂和残酷,就算你我再强,也挡不住所有攻击,护不住所有人。”
他深吸一口气,镇定说道:“敌军已经入城,别管城门了,赶紧回防吧。”
叶轻寒喘着粗气,视线在城墙上扫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之前与他一同守在此处的一众人的尸体。
有的血肉模糊,有的化成焦炭,有的尸首分离,有的甚至找不到完整的尸块。
叶轻寒不甘心地咬紧牙关。
他明明没有输。
但却已经输了。
沈砚初走上前握住叶轻寒的手臂,说道:“走吧。”
叶轻寒左肩微缩,挥开沈砚初的手,身体左右摇晃了两下,冷冷说道:“知道了。”
两人一路避开布满街道的敌人,快速进入了镇子最深处的钟鼓楼,敌人的动作没有这么快,暂时还没有攻入这里。
溪石镇的钟鼓楼也是古时留下的建筑,由巨石砌成,背靠山壁,比镇中其他建筑都要结实。
蛮夷攻城的巨汉已全部被叶轻寒斩杀,没有攻城器械,敌军一时半刻也无法攻破这座钟鼓楼。
此时离预计的援军到达时间,只剩下不到一日的时间。
他们还有希望。
众人回防钟鼓楼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再熬过一夜,等到再次天明之时,定能等到增援到来。
沈砚初也是这样与众人说的。
昨夜的攻城战,联军只有半数存活,一旦钟鼓楼被攻破,他们将毫无抵抗之力,瞬间被敌人歼灭。
如今众人只能尽全力加固防守,然后等待着身后太白山上援军的到来。
沈砚初看着众人面色沉重地忙碌着,虽然表面不显慌乱,但他知道,所有人都绷着最后一根弦,稍加压力,就会瞬间崩塌。
叶轻寒坐在他身边,问道:“援军,真的会来吗?”
沈砚初抬眼看他,沉声说道:“援军是我们如今唯一的希望。”
叶轻寒冷冷一笑,说道:“援军若不来,这些人就只是在等死而已。”
沈砚初眉头微微皱起,没有说话。
叶轻寒说道:“与其最后被人瓮中捉鳖,不如趁早杀出去,上山与大部队汇合。”
沈砚初认真思索片刻,说道:“我相信石乘,他会及时增援的。”
叶轻寒没有再劝,只是说道:“在红莲教,我们从来只能相信自己,绝对不能将自己的性命,托付给其他任何人。”
沈砚初双唇抿紧,面色沉肃,放在膝上的双手缓缓收紧:“凭借我们现在的力量,无法保全所有人,我选择相信他人,就是选择大多数人的性命。”
叶轻寒说道:“随你,但真到了最后一刻,我会优先自己保命。”
叶轻寒说完,起身走开,角落里的顾青衣立刻带着人冲了过来。
“少主……”
叶轻寒朝她摇了摇头,顾青衣想去搀扶的手停在半空,面露担忧:“这一战已经输了,我们仁至义尽,何必再去拼命,不若现在就上山吧。”
叶轻寒慢慢坐下,背脊挺直,一双漆黑眼眸深沉不见底:“无事,再等等。最起码,得带着沈砚初一起逃出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