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河对叶轻寒的条件是片刻不离沈砚初的视线,因此两人须得宿在一起,夜里的时候,沈砚初睡在里床,叶轻寒睡在侧塌,相隔不过数尺,轻微一点动静都逃不过对方。
但不知为何,今夜沈砚初睡得特别沉,沉到叶轻寒悄悄起身站到他床前,都没有醒来。
叶轻寒在黑暗中站了片刻,转身推开后面的窗户,悄无声息地翻出房间,不知所踪。
一夜好眠,沈砚初睁开眼,视线中便出现了叶轻寒熟睡的侧脸。
叶轻寒醒着的时候,浑身是刺,脸色也臭,白瞎了一张瑰丽清冽的脸。但他睡着之后,面容放松下来,整个人变得柔和静谧,秀绝的五官一下子就凸显出来,竟有种惊心动魄的漂亮。
沈砚初轻手轻脚地起了身,刚穿好衣服,屋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沈砚初眉头微皱,推开门走了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沈砚初看着快步奔来的藏剑弟子,低声问道。
走在最前面的藏剑弟子急急说道:“昨晚住在西厢房的游宗主遭到了贼人夜袭,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重伤昏迷,现在还不知凶手是谁。”
另外一个弟子接道:“这凶手能悄声无息地潜入藏剑山庄内部伤人,恐怕不是等闲之辈,庄主特意吩咐我们加紧戒备,防止贼人再行歹事。”
沈砚初听完,面色逐渐发暗,他向几名弟子嘱咐一番,便让他们先去别的地方了。
弟子们离开后,沈砚初听见房内传来细微的动静,转身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叶轻寒坐在塌边,正在穿外衣,见沈砚初阴沉着脸进来,默默加快了动作。
沈砚初问道:“重伤游宗主的,是不是你?”
叶轻寒飞快穿好外衣,抓起床边的巨剑,站起身就往外走。
“站住。”
沈砚初出声喊住他,沉声说道:“你答应过,结盟期间,不得离开我的视线。”
叶轻寒说道:“你睡着了,不论我在哪儿,都不在你的视线里,不能算我违约。”
沈砚初沉声怒道:“所以你昨夜就去伤了游宗主?”
叶轻寒冷冷说道:“他要杀我,到时候动起手,我定会杀了他。众目睽睽下,他若死在我手里,结盟就无法继续了。”
沈砚初道:“你伤了游宗主,结盟也无法继续。”
叶轻寒说道:“没人知道谁伤了他。”
“叶轻寒!”沈砚初紧紧盯着他,双眸黑得惊人,“我既已知晓此事,就绝不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叶轻寒被他盯得心烦,皱眉说道:“我只是伤了他,又没杀他,更没致残,他总有一天会痊愈,根本算不得什么。”
“怎么会算不得什么?你……”
沈砚初说到一半,脑中突然闪过叶轻寒跪在众人面前,赤裸着上半身,满是伤痕的模样。
他身上似乎永远都带着伤,仿佛根本感受不到痛楚一般;又或许痛楚总陪伴着他日日夜夜,导致他早已将痛楚当作生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沈砚初没再说下去,而是沉着脸走到里屋,从柜子里取出一根一指宽的金色绳索。
叶轻寒警惕地看着他:“捆仙索——你想把我绑起来?”
沈砚初没有否认:“你最好束手就擒,不要逼我动手。”
叶轻寒脸色极快地变了变,挣扎片刻,还是慢慢从角落中走了出来。
他站到沈砚初面前,恶狠狠地瞪着他,垂下双臂,手腕交叠,放在背后。
沈砚初贴近叶轻寒,将绳索环绕在他身上,并在他手腕上紧紧打了个死结。
叶轻寒虽然表情凶狠,却老老实实配合着沈砚初,甚至还主动低下头方便他捆绑。
沈砚初双臂环绕在叶轻寒身侧,在他背后交叉绳索,叶轻寒垂眼看着他的发顶,语气凉嗖嗖的:“明明是用来捆我这个魔头的绳子,居然叫做捆仙索,这名字真有意思。”
沈砚初没有回应,默默打完最后一个结,直起身看着叶轻寒,问道:“你周身经脉被封,不可能再使用内力,你昨晚用了什么手段伤了游宗主?”
叶轻寒不屑挑眉:“对付那个软脚虾还需要用手段?十个他都不是我的对手。”
沈砚初眉头微皱,说道:“回答我的问题。”
叶轻寒说道:“难不成你认为,被银针封穴,我就手无缚鸡之力了?”
他说到这里,眉梢突然挑起,语气古怪:“所以,当时沈清河要求封我穴位,是当真觉得这样会限制我的功力?我还以为当时他那样做,是为了羞辱我。”
“……”沈砚初问道,“银针封穴对你没有作用?”
叶轻寒说道:“若非说有作用——动作大的时候会很疼。”
沈砚初把指腹搭在叶轻寒颈侧,探测片刻,皱眉道:“但是你现在的确没了内力。”
叶轻寒道:“我本来就没有内力。”
沈砚初道:“习武之人淬炼体魄,定会同时淬炼经脉,内力自成,反哺体魄,相辅相成。你也是习武之人,怎么可能没有内力?”
叶轻寒面色平淡,说道:“我出生时受了重伤,经脉堵死,此生都不可能有内力。”
沈砚初双眼微微睁大,诧异道:“你单单凭借□□淬炼,就达到了现在这般境界?”
经脉对习武之人至关重要,内力的加持能让武者达到十倍以上的境界,而叶轻寒竟然仅仅凭借□□力量,就能打败武林中绝大部分高手。
就算叶轻寒从出生开始,就疯狂锻炼,昼夜不寐,也远远不够练成这般程度。
如今他傲视群雄的实力,除了天赋异禀,恐怕更多的是痛极的泪,不尽的血,崩裂的肉,和悲鸣的骨。
叶轻寒不明白沈砚初想表达什么,但他听出来他对自己实力的赞叹,面色稍稍放晴,傲然说道:“那是自然。”
【滴,沈砚初好感度增加5分,目前好感度-35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