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渊摇了摇头,心事重重的飘进了屋子,观天跟在他身后带上门,立刻道:“小渊,甄太平口中眉心有红痕的修士,是在说你吧,我们已经被人盯上了吗?”
凌渊沉默的走到桌边,端起茶壶晃了晃,里面是空的,仙鹤跳到茶盖上,也心事重重道:“眉心有红痕的修士不少,但千百年来,最有名的,就是我们凌霄派的凌霄印记,凌霄派的每一任掌门都会被传授凌霄印记,一旦传授,眉心就会显示出一抹红痕,灵力使用过度或者情绪不稳定就会显现,这些修士是在怀疑,掌门仙去后,凌霄派有了新的传承人。”
凌渊斜了它一眼,“你怎么不复读了?”
仙鹤脸色难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抓着这个不放?!”
仙鹤的复读很挑时机,只要不是着急到火烧屁股的那种程度,这傻鸟都绝不会改掉它烦人的口音,这也恰好说明,最近修真界监察散修的事,可能真的和他们息息相关。
观天听的眉心微皱,在仙鹤和凌渊的眼神对峙中分析道:“可是小渊并没有接受传承,他不是凌霄派的掌门。”
仙鹤一愣,对啊,无拘真人去的匆忙,别提掌门之位的传承了,就连那些事情都没来得及交代完全,凌渊现在依然是凌霄派的大弟子,并不是什么掌门,那他额头的红痕是哪来的?
凌渊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仙鹤,“你的脑子怎么这么好使呢,凌霄印记为什么只有历代掌门才会有,你忘了吗?”
仙鹤:“……”
你不挖苦鹤就不会说话是吧?
观天在他们俩吵起来之前解释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因为生死符,只有接受了生死符的传承,凌霄弟子才会出现眉间红痕,小渊第一次下山时,为了救我在前辈那里接受了传承,师父眉心也有红痕,凌霄派的门规里提到过,只有掌门可以接受生死符的传承,师父自然也接受过。”
凌渊给了仙鹤一个眼神,让它自己去领悟其中鄙夷,转向观天,才稍微正常了些,神色严肃下来,“眉间红痕确实不少见,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加强对有眉间印记的修士的检查,很明显是冲我们来的,看来我们暴露了。”
凌渊的眼睛扫过观天的胳膊,当然,也可能是幕后之人下在他师弟身上的追魂咒失去了效用,所以急着抓他们也说不定。
这句话他没说,凌渊朝一人一鹤分别指了指,在观天和仙鹤开口前打断道:“这件事之后再说,小天,你去门口给我护法,仙鹤,你爱上哪去上哪去,只要别让自乐园里的崽子来烦我……我要闭关一段时间,当时在白骨坑里感悟到的灵力还没有消化完全,最近境界也不稳定,正好一起巩固了。”
凌渊说的随意,观天却敏锐的察觉到这不像师兄的风格,凌渊以往都是心里的事不处理完就绝对无法入定的那种,这次一回来就从甄太平那里听到了这么重要的消息,师兄竟然没把自己关个七天七夜,不吃不喝去思考这件事,反而除了最初的慌乱后,他后面还有余力和仙鹤吵架,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师兄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吗?
观天基本不违抗凌渊的要求,心下这样想着,人已经老老实实的退到门外护法,他的房间和凌渊挨在一起,中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土墙,对修士而言形同虚设,以他们两个的修为,夜里安静时,连彼此的一呼一吸都能听个清清楚楚。
观天认为分房间完全没必要,和师兄住一起更好,但凡人似乎都默认人需要自己一个人住,甄太平也是这样想的,当然,最重要的是,凌渊也没有反对,自来万世院,观天便是一个人住,仙鹤和凌渊互相嫌弃,自然来和他住,在房间里找了个鸟架就能睡,但这几天,观天一夜都没有睡着。
先天灵体睡不睡都无所谓,尤其是他已经步入元神,更是没有这方面的需求,只是观天和凌渊待在一起习惯了,白天黏在一起的时候还没有察觉,天一黑,那种突如其来的孤独便变得明显起来,好像心头少了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将他一身的骨头也剜走了,整个人都有些无处着落。
这种感觉像是上辈子也有过,总会在某一刻让他有些失神,心也无法抑制的难受起来。
观天守在凌渊门前,和破破烂烂的木门大眼瞪小眼,天已经彻底黑了,院子里没有点灯,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观天感受着屋内汹涌的灵气,在万籁俱寂里突然发现,自己最近总是这样,被师兄关在门外吃闭门羹。
小的时候,师兄从来没有这样对他,为什么闭关出来以后,师兄对他就变得有些陌生了呢。
观天用他那情感匮乏的大脑思考着,完全不知道十二年对一个人而言意味着多么长久的岁月,哪怕是修士,十二年也足够将一个少年打磨的面目全非,凌渊依然疼他宠他护他,但已经很难再把他和当年那个不到自己大腿高的小鬼视为一个人了,这么多年,有陌生感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下一刻,观天耳朵一动,思绪从凌渊的身上猛地扯了回来,抬起眼盯着门口,只见一盏红灯笼从远处而来,晃晃悠悠的走进无别离,观天才看清,提着灯笼的那个人正是甄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