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天终于开了口,打断了一人一鹤幼稚的争吵,直入主题道:“小渊,你想去万世院吗?”
凌渊抬头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
他们已经离开望疃镇,回到了七里地,凌渊隐约感觉自己的境界有上升的趋势,便在洞府里打坐调养起来,此时观天正抱着剑倚在洞府门口护法,平静无波的眼神穿过幽暗的洞府笔直的射了过来,落在凌渊的身上。
凌渊说不好从这一幕里看出了什么,他莫名觉得有点眼熟,仿佛见过似的,但这个念头只一瞬间就消失了,凌渊没在意,保持着打坐的姿势没动,朝观天微微一抬下颚,低声道:“过来。”
有时候凌渊真的怀疑过,他让观天做什么小师弟都会无条件的服从吗?而下一刻观天就手持佩剑,面无表情的向他走来了。
凌渊有一瞬间几乎忘了自己打算说什么。
观天蹲下身,见师兄迟迟没有下文,疑惑道:“小渊?”
凌渊就端着他的严肃脸,欲盖弥彰的咳了一声,放轻了声音,“袖子撩起来,我看看伤好的怎么样了。”
仙鹤:“……”
没有人搭理鹤了是吧?现在是看伤的时候吗?!
仙鹤愤怒的扇了一地的鸟毛,飞出洞府和耗子精做伴去了。
观天老老实实揭开袖子,一直捋到雪白的手肘,他的皮肤极白,并且没有一丝瑕疵,凌渊捏着师弟的手腕,感觉像摸到了一块质地温润的羊脂白玉,手感出奇的好,几乎要到上瘾的地步。
他这样不动声色的捏了两把,观天也没什么反应,仿佛一个任人摆弄的瓷娃娃,搞的凌渊本来是一本正经看伤的,都莫名有了一种隐秘的羞耻感。
他飞速把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念头甩出去,目光落在师弟的手臂上,见那道狰狞的伤口已经消失了,整个手臂都莹白如玉,连一点伤疤都没有留下,只是依旧缠着一股不详的血气。
凌渊眉头皱起来:“疼不疼?”
观天微微一摇头,“无碍。”
凌渊手下施了点力气,使了巧劲按在血气上,“这样呢?”
观天巍然不动,简短回道:“无感。”
凌渊:“……”
奇了怪了,不疼不痒的,连伤口都愈合了,可这血气为什么一直消散不去,这到底是什么邪门的功法?
凌渊盯着观天的胳膊,沉吟道:“天劫会让人□□重塑,经脉新生,按理来说这种伤应该会随着重塑一起消失才对,这魔修的阴招恐怕在我们见识之上……你近期可有不适?修炼上有没有困难?”
观天偏头思考了一下,飞快把近期的记忆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摇了摇头:“没有,一切正常。”
凌渊眉头皱的更紧了。
魔修的功法他了解不多,大道万千,他主修的还是凌霄符咒,若这是符咒导致的伤,他可能还有办法,血气他真的无从下手。
凌渊捏着观天的手腕,下意识曲起手指敲了敲师弟的腕骨,这是他思考问题时的习惯,观天记得他闭关前师兄还没有这个习惯,这段时间师兄每日愁眉不展,忧思过度,这习惯才变得明显起来。
他突然有点心疼,同时被凌渊敲的有点痒,疼和痒双管齐下,一时在心里产生了奇妙的反应,观天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就让他很想把自己的手从师兄手里抽出来。
结果没等他付诸实践,凌渊突然一用力,稳稳的拖住观天的胳膊,严肃道:“别动。”
观天立刻就不动了,下意识屏住呼吸,凌渊曲指在师弟伤处轻轻一敲,一道柔和的灵力瞬间从落点处蔓延开来,嚣张的血气立刻被这股灵力桎梏住了,老老实实的收敛气息,伏在观天的手臂上。
观天低头看去,只见一道复杂的纹路出现在他的手臂上,金色的灵力一闪而过,下一瞬就隐匿在他的皮肤下,消失不见了。
观天一愣:“这是灵符?”
灵符和普通的符咒不一样,不需要借用符纸,是直接刻在人或物体上的,因为没有符纸作为载体,对修士的刻符水平要求极高,如果一个符修年纪轻轻就可以刻出灵符,要么他有远超常人的刻苦和毅力,能把符咒刻的入木三分,要么他就是天才中的天才,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凌渊不动声色的装了一波大的,没告诉小师弟他目前也只会几种灵符,一只手就数的过来,他大尾巴狼似的翘起了不存在的尾巴,故作谦虚的嗯了一声,“这是隐匿符,可以抑制魔气,有了这个符咒,血气基本就翻不起什么风浪了,你且先忍耐几日,等日后师兄再寻别的办法把它彻底消除。”
凌渊的动作极其轻柔,语气也温柔的能掐出水来,观天被师兄这阴晴不定的态度搞得心里一突,以为师兄终于原谅自己用迷魂香骗他了,刚要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松一口气。
结果下一秒,凌渊又故态重萌的板起脸,大爷一样的往后一靠,冷笑道:“说吧,除了迷魂香,你还干了什么?”
观天:“……”
原来不是翻篇了,是要开始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