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该知道。

张许丞目不转睛盯着语文书上是文言文，手指甲扣进课本纸页，心里难受的要紧。

范骁那晚肯定看到手机里的内容了。

绝对看到了，不然他不会这样的。

张许丞那晚其实没多想，后面也只是随便翻了翻那些离谱的回答，心里暂时放了放这件事，很快就睡觉去了。

但谁能想到隔天早上范骁竟然甩上冷脸了？

“早上喝粥吗？”

张许丞在厨房刚把火打着，就听到卧室门被打开的声音，习惯性问了嘴。

“可以。”

从这时候张许丞就该察觉到了，直到吃完早饭范骁也没吭声，但自己还权当这人还没清醒过来了。

可现在已经下午快放学了，范骁竟然今天一天没怎么和自己讲话，甚至和刘影鹤讲话都很正常，一到自己这话就突然变少。

说好的好朋友也没有了，现在两人跟不熟一样。

张许丞只能想到一种原因。

此人趁自己晾衣服间隙，把手机解锁看到搜索的内容了，毕竟自己手机密码也很容易猜，范骁好奇想看的话，一下子就能试出来。

现在看来只有这个可能，晚上的早睡，一整天的爱搭不理都说得通了。

想通的一瞬间，张许丞只觉得心脏被揪住一般的疼。

都怪自己，全怪自己。

是自己先冒出来奇怪想法的，本来两个人关系完全能让张许丞做到心里坦荡，但那晚过后，张许丞总是心神不宁。

把一切控制在某个范围内的能力，张许丞貌似生来就会。

成绩，人际关系，家庭。高中生无非只要围着这三件事转，一个普通家庭，孩子能维护好其中两个都算少见，光光是成绩就难倒一片学生。

但张许丞都能做到，并且稳稳行驶在既定的人生轨道中。

超出预期的事也并不少见，只是张许丞每次都能处理的好，自然也不会影响到什么。

内心的失衡感，是最难纠正的。

张许丞对朋友的界限并不模糊，细微的过界他都能敏锐察觉到，但这一套对范骁不起作用。

或者说，范骁即使有过界行为，他也不会感到抗拒。

张许丞倏地睁大了眼，大脑瞬间从混沌的状态抽离出来，理智回笼。

在范骁靠近的时候，应该推开才对，这才是朋友该有的反应。

是自己一直在纵容对方越界，直至，自己萌生那种想法。想到这，在脑中出现太多遍的脸再次浮现。

印象里的画面，台灯晦暗不明，床上范骁距自己只有十公分。

以及···那种想法。

想亲。

语文老师上课的内容张许丞一点没听进去，整节课可以说把自己检讨了个遍。

不行，不能这样一直耗着。

总得给人家一个解释，不能让范骁天天担忧身边坐了个暗恋他的……基佬。

事实上，张许丞不暗恋他，也不是基佬。

一切都只是大脑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营造出来的···假象。

可能是压力太大了。下课铃响起，张许丞缓缓呼出一口气，对，压力太大了。

该怎么跟范骁解释？直接说感觉怪怪的，只要让范骁看出自己是直男喜欢女生就行了吧。

这样就能继续维持好朋友关系了，一切也都正常了。

*

今天范骁高冷人设立的很成功。

成功到张许丞也不理自己了。

虽然心里有点点不是滋味，但张许丞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适。果然是自己之前太越界了吗？

但这个结局也不是范骁想要的，该死的，自己太憋屈了，每次想找张许丞讲话都被硬生生憋回去。

事情发展仿佛进入死胡同，范骁讲话也不是，一直装冷漠也不行。

再上今天一天课就可以迎来足足一天的休息时间了。不过周日范骁没安排，他现在问张许丞题目的次数都少了不少。

也不知道张许丞心里感觉不感觉的到自己的刻意远离。

两人还是习惯并肩走。

“晚上在外面吃吗？”

范骁正低着头一边踢石子一边发呆，久违的听到身边人发话，条件反射的猛一抬头迅速接话，“可以。”

“还是去买菜？”

“都可以。”

范骁点头如啄米，生怕少说一句张许丞又不理人了，“你有想吃的吗？”

张许丞目视前方，看起来像是在认真思考晚上吃什么，“买菜吧，晚上炒两个菜吃就行了。”

范骁快速点头，步伐跟紧了些，随着张许丞拐进自己不太常来的菜市场。

淮江二中周围老小区多，自然也有菜市场，张许丞爱去时速生鲜折扣店，只不过这个点里面的菜大多都被大爷大妈们抢干净了。

幸好挑挑拣拣还能拣出几个新鲜的番茄和土豆。番茄炒鸡蛋和土豆肉丝已经成晚饭标配了。

范骁现在对张许丞唯命是从，看到张许丞拿起一个蔬菜就跑去提前扯好塑料袋，顺便装作不刻意的撑好塑料袋。

“这个都有点老了…”

张许丞看着面前的小白菜，艰难挑出几根还能看得过去的装进塑料袋，侧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