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做什么?”
坐在他面前的女孩儿几乎整个人都很惨淡。她的头发凌乱,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和他们一样。”韩沉子拨弄着手上的刀。这把刀很锋利,不属于他。但他认识,军营里常见的款式。很小的刀,人手一把。一般用于生活,防身。或者其他用途。上面沾满血迹,就像是宰杀了一只暴躁的鸡。
只可惜上面没有羽毛,只有受害者。受害者躺在一边。面无血色,或者说,已经完全没有东西了。那是一具被划烂脸的尸体。做出这种东西的人很没有品位,至少在江湖人士和山匪里面来看,人活在世上只有脸皮和面子。一般来说再怎么痛恨别人也会留下一点痕迹,但这具尸体很明显不在此列。
“你也是为了匣子来的。”眼前的少女是那场血腥戏码的观众之一,她穿着很柔软的衣裳。扎的却是简洁的发型。她视线从地上挪到韩沉子的脸上。说话的声音很轻。
胆色不错。
韩沉子给这个女孩的第一印象。
只要忽略眼前的那摊呕吐物,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能在这样的场景下正常和他对话,已经很不错了。甚至在猜他的意图。
还猜准了。
“不错。”韩沉子说。
女孩儿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再度抬起头来,“如果你要匣子,我可以给你。但是我不知道它的打开方法。”
这话韩沉子刚刚已经听过一遍了。
就在刚刚,那些杂碎们就以那边那具尸体为借口,想要强行从女孩儿得到这个答案。但这其实是个不太公平的交易。韩沉子把刀往地上一丢,随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抹了两下。他穿了一件破烂的棉布衣,腰间挂着一个口袋。
他们所说的匣子,就在这个口袋里。
此时有和他同样装束的人来搭话。
“老大,这附近已经找过了,那些杂碎有的逃了,也有的被兄弟们抓了。”
韩沉子说“抓到的那些人有从他们身上搜到什么吗?”
山匪:“没有,都是一些破烂东西。也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知道了,带兄弟们去休息吧。”
山匪离去,但离去之前恶狠狠地剐了一眼地上的女孩儿。
“现在就是这样,正如你所见我们虽然救了你,但是却没有留着你的价值。”
“卖我盒子的人和我说过,这个匣子里的东西和一个人有关。那个人曾经来过汀州城。”女孩儿比他想的更聪明。“说不定线索还在汀州城里。”
“你想说什么?”
“放了我,我会尽力地帮助你让你找到这个方法。”
韩沉子看着远去的山匪,突然问。
“你是哪家的小姐?”
“周府,周宛勤。”
周家,汀州城里范围最大,势力最广的权贵。
“那边地上的那个呢?”
“周府的下人,周沉。”
“那好,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周沉。”
韩沉子觉得自己的手臂和肩膀隐隐作痛。还有膝盖。
这两天他跪着的次数颇多,昨日晚上的房间里也不是个休息的好地方,让他想到自己还是山匪时和兄弟们住的地方。
“当时怎么会想着和这么个小姑娘做这种交易。”
韩沉子摇摇头,他昨天晚上睡得不安稳,不仅梦到了这个,还梦到了自己被那些熟悉的面孔抓着手臂。
“大哥,为什么你会去周家!那匣子这么重要吗!?”
“你先前说,阿海想当郎中吧。”韩沉子回答。
“以周家的势力,至少在汀州城附近能保一隅平安。”
这是他最开始所想的。
他也这么做了,他真的担当起了照顾小女孩儿的活。但是暗地里用着周沉的身份暗中打点了不少关系。也有不少的兄弟从山匪这个身份里脱开去,做了其他生意。
甚至慢慢地,他认识的只剩下豹山和豹海两兄弟。
将近两年,不快也不慢。
他把自己的思绪尽量从过去的场景抽离。
当时的小女孩倔强的脸和现在重叠。
“也是我让他把寒毒打进我体内的。”周宛勤闭上眼,好像这样才能让她有更多的勇气说出下面的话。“娘。我想离开汀州。”
“以你自己的命做代价。”旁边的夏青轻轻道。
死。
这个字的分量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