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好不容易从对方嘴里翘出来龙去脉。
也就是说,在某一次眼前这小家伙和随父上京玩儿的周小姐见面。别人在看戏,周小姐在看爱情小说。结果书还没看完,估计是遇到了自家老父亲。这年头看这种书是不被允许的,就差当场被抓获的周小姐灵机一动,把书塞给了申屠诚。
“当时她同我说,在东街茶楼门口见。我原本想立刻赶去,可当时阿姐难得回来一次,我便被阿姐叫回了家。阿姐看到书问我这件事。我才知道书里是什么东西。”申屠诚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有些紧张。“我去茶楼门口的时候,她已经在这里等了我一个时辰了。但是却没有生气。她只是问我……”
“她问你看书没有?”夏青把从小贩手里买的和自己带的果仁都拍碎。用猪油和清水,拌着葡萄干和细砂糖。
“是。”申屠诚的注意力根本没在夏青手上,就算她拍果仁的声音如此山崩地裂。“她问我看书没有,我只能说看了。我原以为她会不太开心,但是她问我这个故事如何。”
“这个故事一对佳人得偿所愿,有情人终成眷属,以芍药寄情,是个好故事。”申屠诚道。“可她却说故事虽好,但唯有一点。”
“若是那武馆之子真爱上了城主之女,为何不第一时间就表露自己身份。若是真爱至此,为何不全盘托出。若是早早言明,怎还有后续之苦。”
“黄色芍药意味钟情,但红色芍药才为自由。这也算是用爱情换自由吗。”
果真是小姑娘的想法。
白瓷碗里沾了水,清澈见底。
另一边猪油和各类果仁统统融合,变成色泽多样的馅料。夏青捧过碗,往里面加了些许蜂蜜。所以这才是爱情观的区别。
有些时候会觉得,爱情这种东西应该毫无保留,但是在爱情故事里,又得带点谎言才更神秘浪漫。虽然对申屠诚明显就是一个超级大直男,这种东西若是问他估计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不过按照他现在的态度来看,他这小子虽然没有这样那样的浪漫细胞,但是在那一瞬间,估计也是坠入了爱河。
难道这才是申屠家始终没有退婚的缘故吗。
“申屠少爷,虽然我就此一问,但是当时是因为这件事,所以你才同周小姐定亲的吗?”
申屠诚露出了怎么可能的表情。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我怎敢。”
“周小姐也并不知道订婚的人是你。可你怎么知道是她?”
“我学馆里的同窗和我说过,周家难得上京。但于她来讲我和周小姐那次过后从未见过,谈何知道。只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意气风发的少年人此时有点像一只落水的小狗,夏青有些无奈。
“你为何不同她说呢。”
“原本应该见上几回,但因为她身子实在不好,又听说她被惊讶,卧病在床。每次见面都只有周大人和周夫人,我只能让二位代为问好。”
关于这一点,周沉和彩云以及所有人都只说是体寒。但她无端却想起了前日那个灯笼铺掌柜所说的,冰凝草。
冰凝草有寒毒。
拿到天山寒枝配方的也是周小姐。难道周小姐会和冰凝草之间有什么联系。
但是对申屠诚却不能这么说。她恍然大悟,“难怪你知道周小姐喜欢的花是芍药,原来是因为你看过这个故事。”
“是。”申屠诚苦笑,“当时我还不理解为何武馆之子不肯告知对方真实身份,却没想到有一天我也竟也会同那武馆之子落得同样境地。”
“不,我比他更糟。我甚至还没能来得及说出实情。甚至只能借着这场婚约来试图见她一面。”申屠诚摇摇头,“我听阿姐说,少夫人能做药膳。又受仙人指点,听说做出来的东西有治病之效……故来观摩一二。”
“申屠少爷你也看到了,我这里的材料也都是常见的。”夏青把调完的馅给他看。“说是药膳实际上也都是一些常见的东西,缺气则补气,体热则补寒凉。都是一些中药里常见的,但真要说能治病一些的。还真有。”
申屠诚眼睛亮一些。
“诺,这是我一个朋友研制的药酒。稍微能治些寒凉,我本是打算琢磨琢磨给我手下之人用的,也不知周小姐究竟能不能喝。”
“少夫人?”突如其来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夏青听出这是钱嬷嬷,“我替少夫人取了糯米回来了。”
门打开,是从厨房回来的钱嬷嬷,身后却还跟着一个人。
“见过少夫人,申屠少爷。正好看到少夫人在蒸糯米,老奴便搭了把手,希望少夫人不要介意。”周沉和钱嬷嬷一道来的。一大锅糯米被他端在手上,手上戴着的黑色织物起到了很好的隔热效果。
“周伯辛苦。”糯米一大锅冒着巨大的热气。好在刚刚在外面降了降温,也没有把屋子里弄得烟雾缭绕,即便如此,周沉进来还是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