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姬姐姐她们先您一步有另两位带着客人回来了，所以老爷让您先去待客。需要我去同老爷禀报一声吗。”

“不用。”周沉摇了摇头。“既然老爷吩咐了，照做便是。”

“周伯是整个周府的总管？”

路上夏青有点好奇。

虽然说周伯在夏青面前始终十分谦卑，但是看周围人的态度，似乎这位老人的地位还挺高。不如他口中所说一介奴仆。况且他又姓周，夏青知道一般姓主家姓的都是家里忠心程度比较高的家仆。譬如当时她最开始的门房李虎李蛇就是能为了李缳娥或者段小瑾付出生命的那种。

一般来说见到这种阵仗不是总管，身份也是个中层。

“少夫人太抬举老奴了。”周沉摇摇头，“老奴只是在周府里待的时间久了些而已。年事也高了，那些小家伙们尊重我才喊我一声周伯罢了。”

夏青道，“那周伯平日里负责什么。”

“我是我家小姐的仆从，管理照料小姐的日常起居。”老人道。

这个夏青明白，就相当于是一个私人管家。这种模式夏青曾经在某些漫画和电视剧里面看到，真正的千金小姐身边都是有一个引导的管家。除了照顾之外，还要安排千金小姐的学习，修养，以及社交类课程。

好特殊的身份。

能有这样的配备，说明周家小姐的身份还是很高的。

周围的人忙忙碌碌，根本没有带停的。

装饰是各式各样好看的，烦琐的。但是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府里即将迎来大事的喜悦之情。想到柔妃娘娘所说的，只是为了找几个厨子让她能够在生命的最后一点时间开心开心。夏青一时半会儿也能理解。

她偷偷地撇过去看这位老人的脸。

服侍的主人将要先一步离去，怎么也不会好受。

只可惜名叫周沉的老人脸上却什么表情也没有。

99

周沉带着夏青来到了周大人所在的房屋。

里面已经有人了。

正如先前那小姑娘说，这里已经有两位客人。背对着她正高谈阔论，听闻人声，说话时停了。就回过头来。

其中一人膀大腰圆，肥头大耳。脑袋上没有毛，即便是寒冬腊月也穿了一件坦荡清凉的背心。背了个皮制巨大包袱，里面竖插三把刀具。乍一看有些像杀猪的，但都保养仔细。

嘴巴很干，周围起了好几层水泡。

第一句话是，“嚯，怎么还来了个娘们。”

夏青挑了挑眉。

另一人则是熟面孔，一位头发花白但是神采奕奕的老者。身边跟了一位漂亮的侍女。

“谷大师。”夏青先发制人。

“又见面了。”

老者自然是先前秋祭会有过一面之缘的红案师父谷罔，此时见到夏青他并未露出任何诧异的表情。淡淡道，“少夫人，你来了。”

“少夫人？怎么，谷大师你和这娘们认识。”这一对话引起杀猪男的几分好奇，但他压根没有想去和夏青搭话的欲望。反倒是用猥琐的眼神打量了夏青和她身后的铃兰好几眼。

“这位就是今年秋祭会的魁首，段家的少夫人。”谷罔解释道。

杀猪男叹道，“原来这就是那个段鬼死的那天娶来的寡妇老婆。难怪身后这么大阵仗，就连跟着的小丫头也挺有姿色。”

铃兰几乎被气到仰倒，“注意你的口气。”

她刚想上前一步，那杀猪男的双目一瞪。干涩的嘴巴一扬，“怎么了，小姑娘还想说老子？”

“是啊。这有什么不可以呢。”夏青挡在了铃兰之前。她淡淡地扬了扬眉毛，“我是周大人请来的客人，你也是周大人请来的客人。所以我勉强可以忍你一句。但我是段家的媳妇，段府的少夫人，而你这种东西又是什么身份敢和我这么说话。”

“娘儿们，别逞嘴上功夫。老子，老子可是——”杀猪男听到这么一说，反而狰狞一笑。

“山风。”夏青偏了偏头，“杀猪。”

也就这么几下功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甚至都没见到他出手。此时一把短刀就贴着他的脖子。

“少夫人。你倒是带了个身手不错的奴仆。”

“说什么呢，不是奴仆。是我的安保队队长。过去混江湖的，就喜欢割人舌头做下酒菜。这不看到猪就有点忍不了了。”

夏青更上前两步。

“你是谁我管不着。但是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没眼力见的人在我面前碍眼。看你能来这里，估计也是个厨子。我从书上看来舌头的不同区域能区分酸甜苦辣，你要不说是你最喜欢什么味道。”

“少夫人。这里是周家，可不是你段府。若想在这里治我，凭你还做不到。”杀猪男道。

夏青挥挥手。

懒得和他废话。山风的刀刃已经往里更贴了几分。冰冷的刃边已经擦出一条血线。只是下一秒，山风的手却被一个人止住。

“少夫人请饶他一条性命，都是周大人请来的客人。此时刀剑相向，到时候我不好和大人交代。”

是周沉。

夏青冷哼了一声。

山风没有收力，他侧开那只朝向他的手。再然后一掌推到了杀猪男的肩口，他原本坐在椅子之上。此时整个人往下一沉，就连椅子也一并碎开。

“少夫人。”周沉此时脸上终于有表情。他看向那边已经轰然倒地的杀猪男。“高抬贵手吧。”

“周伯这话说的。周大人虽然已经休沐许久，但再怎么说也是达官显贵之家。请人来现场看猪总不是这个道理。”夏青扬起一抹笑，“还是说这头猪是等着我现场来杀的。周伯听他猪叫都一言不发，还得等我们动刀了才来制止我？”

杀猪男身后的刀随着刚刚的轰鸣也哐当一下落在地上。露出了全貌，正如夏青看到的，这是一套专门庖丁解牛的工具。

“周沉。”气氛僵硬之时，恰巧一道带着怒气的声音传了过来。递出邀请函的主人总算先到达现场。一锦袍男子看着里面已经碎裂的椅子怒道，“这是怎么回事。让你招呼客人。怎么变成这样了。”

“见过周大人。”夏青也不坐下，笑吟吟地打招呼。“看来周府的器具质量好像也不是很好，那位老爷自己坐着坐着就塌下去了。真是吓人。弄得我都不敢轻易落座了。毕竟我可是有妇之夫，可不能丢人现眼。”

“少夫人。”周仕奉，也就是周大人本人看了一眼年轻的女子和她身后的这些人。

“久仰，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