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近老是嚷嚷着要多背诗，说是书院和别的哪个学馆之间有一场胜负。他决计不能输，所以每天窝在房里念诗呢。炎儿一岁多了，能爬能走。”

“真的？”段柔的目光里有柔和的意味，“那我倒是要见见了。你自己呢，身子一直都不太好，但我这次见你似乎还不错。”

“托了阿青的福。”颜伽露出小女孩儿般的微笑，“阿青在药膳上也颇有研究，给我做了不少驱寒的点心，现在就算不用汤婆子也不会觉得冷了。”

“阿青还有这等能耐，那嫂子也是有福了。”她为身边的李缳娥倒了一杯茶。“嫂子你说是不是。”

“还有福呢，明明我娘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她害的。”在很轻很轻的地方，听到段小瑾如同蚊子一般的声音。以及下一秒，她嗷呜一声痛呼。

“娘！”她大喊一声。

“大惊小怪的，哪还有姑娘的样子。”李缳娥深深看了她一眼。“莫要和别人一样胡言乱语。”

“小瑾也越发漂亮了不少，真是女大十八变。先前送你的那盒胭脂可还喜欢？”

“可宝贝着呢。”无视了自己女儿愤愤不平的神色，李缳娥无奈地摇摇头。“虽说个头长了不少，但还是小孩子性格。明明过两年就要到嫁人的年纪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那恐怕还得再好久呢。”段柔假装自己没听到那些细语，“嫂子这么早就给小瑾操心起这件事了？我还以为嫂子想要小瑾多在身边几年。”

“放我身边我可管不了她了。自阿岚走后，整个家里也变了不少。就连铺子那边都出了一些情况，身体也大不如过去。若是有机会，想趁我还有力气操办的时候，把小瑾嫁人。”

“嫂子可不要说这些丧气话。”柔妃道，“就算是要小瑾嫁人，但是总得等等她再长大些，至于婚事。当然，若是有些好的世家子弟我也会留意的。”

“那我先谢过柔妃娘娘了。小瑾这边我也会仔细管教她，近段时间也让她接手了一些家务事。”李缳娥像是呼了一口长气。其实也不用她自己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缳娥虽然还是穿的那样的衣服，那样鲜艳的妆容，但是看起来却憔悴了不少。

明明在半年之前见到的时候还是趾高气扬的，容光焕发的。夏青不觉得对方变成这副样子是之前她泼了人一碗汤的缘故。

到时候得问问颜伽看。

只不过她这么想，别人不这么想。段小瑾被捏了一把之后闭上了嘴，视线却依旧狠狠地盯着她看，简直宛若杀母仇人一般。在这个场合，眼神杀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这次秋祭会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没想到余掌柜这么厉害的人居然会输得这么彻底。阿青的手艺，比我想的要好多了。”

夏青道，“是我有所奇遇了。”

淑妃：“我确实听说你是因为外出之时遇到了一位仙人，她执意要把手艺传给你。但没想到你的进步之神速，着实让我大开眼界。过去在夏家之时，我似乎从未听过夏家还有这么一位小姐。”

“……”夏青沉默不语。事实上觉得奇怪的人迄今为止不止柔妃一位。但是在各种各样神话的酝酿之下，相信她手艺是仙人赋予的要比相信她是从别的地方来的这一说更让人信服。关于这个问题，她也只能抛出和往常一样的回答。“先前在家的时候经常阅读父亲的书籍，里面有不少食谱和菜谱。”

“那么五谷丰登龙翔万里也是那些菜谱里的？”柔妃探寻的视线朝她丢过来。夏青对上她的视线。“这是我亲自去乡间里看到的。”

“那幅作品里的每一个地方，都是阿青亲眼所见。所有的食材也都是亲眼所见。并不是依照菜谱里的任何东西仿制的。”

“是吗。”段柔点点头，她算是认可了这一番话，但是夏青却能看到对方眼中的一丝失望。似乎她没有按照菜谱制作这件事，让眼前的女人感到失望。

这是为什么。

“真是好手艺。”段柔却不给夏青探究这事的机会。“那天我见你的身边有一位生面孔的仆从，似乎不是我们府上之人，更像是武林人士。那是你今年新买的下人吗。”

“算是长公主‘借’给我的护卫。”夏青摇摇头，“先前我院子中的护卫出了些事不能再伺候我。桑果坊现在又往来客人众多，所以长公主特意帮我向叶家大少爷要了一名得力的护卫来。”

“叫什么？今天来了吗？”

“叫……山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