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那件衣服上还有着客官信口雌黄的证据。”

“荒唐！”老人拍案而起。把桌上的茶水都洒了一地。“好好好，信口雌黄。你们桑果坊包庇那个小子就算了，还要反咬一口。少夫人，你说老夫信口雌黄可要拿出事实。”

“要证据，当然有。”

夏青看着老人的那件衣服。

“这位客官，既然是小三子撞到了你，这件事情是在什么地方发生的？”

“当然是在你们铺子里。”

“客官你确认是在铺子里，而不是在铺子外。”

老头想说话，但是夏青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我们桑果坊里头有各式各样放点心的台子。每一个台子之间的距离虽然能塞下两人，但是横向距离却很短。假使要撞到客官你，那么需要一定的距离。但周围没有合适的距离，就算是小孩子也很难跑动。”

“当然是因为他正面撞上了我。”老头说。“不然还有什么。东西倒了，撒了一地，难道是我自己弄掉的？”

“那我倒是想要请教一下了。”夏青站起来，拉过了一旁的山风。把桌子上放有南瓜饼的盘子放在他的手上，说：“咱们这儿的护卫身高比我高几分，如果我正面撞他，那么他的东西确实会散落。”

夏青往前，做了一个走动的姿势。

与此同时，山风端着盘子的手微微往里收。这是一种极其自然的动作。

“正常来说，如果是撞击导致盘子里的东西撒了，那应该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向被撞人方向，一种是向撞人者方向。况且由于客官买的点心是红梅糕，上面抹了一层红梅酱。所以一定会留有痕迹。”

夏青看了一眼他衣角的污渍。“可是客官你刚刚也看到了，如果是正常的情况，点心向你身边倒了的话，那么痕迹应该只会出现在你的胸口，但是红梅酱却出现在了你的衣角。”

老人看着夏青，“少夫人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弄明白我家三子是怎么撞的，才能让红梅糕恰好擦到你的衣角。”

老人：“自然是因为你家的小伙计把我撞倒了。糕点都在地上，我起身的时候擦到红梅糕也是正常。”

“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里有这么大的力气。这点我姑且算有，但是客官。若真是这样，你在起身的时候，没有感觉到不对劲吗？”

“什么意思。”

“据我所知，当时的小三子可是被钱嬷嬷要求送一盆红梅果到后厨。若是按客官的说法，这么大的冲击力，果子应该散了一地才是。但是刚刚我喊着我的伙计打扫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我家红梅果的踪迹。以及再仔细的看看这件衣服，上面说不定还会有客官的手印子。”

“......”

“难不成，客官是看走眼了？”

“……”长久的沉默。男人似乎是用这个时间在思考夏青说的这件事的可能性。“少夫人，这或许其中确实有些我记不得的地方。”

“客官这是忘了刚刚自己怎么和林管事说的？我可记得把所有的细节都说得绘声绘色，现在怎么又记不得了。”夏青把南瓜糕的碟子推到他的面前。“还是说得先吃点南瓜糕，补补脑子？”

*

夏青在听到小三子说他手里有一盆果子之后就已经完全确定，这是一场针对桑果坊的碰瓷。没有散落的果子，沾到酱的衣角。还有这个人说话时候的态度样子，不是惯犯，就是把她当成了软柿子捏。

“这现场究竟如何，总得给个说法。”林管事给她新上了一杯茶，她轻轻的摇晃着里面的茶水。“总不能是客官自己也被撞得头晕眼花，什么都记不得了吧。”

“唉，说不定还真是这个理。”见过厚脸皮的，没见过这样厚脸皮的。老头变脸比翻书还快，偶尔夏青会想，世界上还真有这一类人，脸皮是全身上下最厚的。“看来真是老夫弄错了，少夫人经你一说，我才觉得其中确实有蹊跷啊。”

“说不定还真不是小友撞的。”前面还叫人家毛孩子，现在就叫小友了。老人的脸皮像是菊花一样堆起。

“那客官可还要去淑妃娘娘处告状？”夏青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少夫人说的什么话，老夫可从来都没说过要去淑妃娘娘处说少夫人的不是。这不是少夫人也误会了吗。老夫只是说，来替娘娘购入些秋社时候的面点。现在误会解开了，这不点心也挑好了。那老夫就先行告辞，到时候一定在淑妃娘娘面前介绍一下桑果坊的糕点。”

“这用不着。”夏青摇摇头，“客官不会是想现在就走了吧。”

她指指外面，“当时客官弄掉的可是最后一块红梅糕，你也知道的，我们桑果坊的点心都是新鲜的。自然是要从酱开始重新做，估计还得要一段时间。”

“既然客官说是误会，那这件事也就算了。”

老人抱拳，“多谢少夫人。”

“别谢太早。这件事算了，那另一件事要好好合计一下了。”夏青对他笑了笑，“看来客官不仅和淑妃娘娘关系好，和京城的知名人牙子王婆，关系也不差啊。还能受她的委托，来给我找点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