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蛇的变动如此之快。

“你偷的？你刚刚还说不是你偷的。”旁边的丘零最先叫起来。“为什么在大小姐要验衣服的时候却跳出来？”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看到什么。”夏青笑着答道。“为什么这本册子会出现在意想不到的人身上。说说吧，你们那天到底做了什么。”

“那天我其实看到外头着火了。咱们住在外院，外院的围墙很矮。烟滚得很高，我估计是在西边。看火烧起来之后，也知道小三子回来。知道少夫人一定会去救火的。”

“所以你那时候拦住我，只是为了让我觉得起火的是桑果坊。让我走的时候放松警惕？”夏青平静地看着他。

“是的，我确认少夫人出走之后不会归来，所以偷了少夫人的册子恰巧那时候小姐来这边寻少夫人，我同小姐说这是大夫人要小姐交到东街商铺里的东西。”

颜伽偏过头，听得很仔细。“所以你才把册子给了小瑾。”

后来的事情很简单，据李蛇说他和那边的掌柜的有交情，托掌柜的把这册子上的东西公之于众。至于那册子现在，据李蛇说已经让别的掌柜烧成灰烬成了院子里的化肥，还真对上了所谓册子在身边的预言。

他说的时候没有看段小瑾，但是夏青却注视着这个姑娘。

小小年纪，却和母亲一样跋扈，但此时小脸苍白。嘴唇抿紧。面对李蛇的视线，也只是点了点头。

颜伽叹息：“小瑾，那天他们把东西给了你之后你可知里面是什么？”

“不知。”她就像是从嘴唇缝里挤出来的话一样，听得颜伽一阵叹息。“真是，家贼难防。”

她喊来宛童，在宛童耳边说了些什么。再然后小姑娘一溜地跑去，夏青觉得应该是对段二爷汇报一下这边的成果。但是夏青还有一点想问的。

“你是我的手下，为什么要来偷我的册子。”

“少夫人，您这运气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可真是羡慕啊。”李蛇道，“能一下从养女跳到夫人，又一下有了铺子。您可知京城有多少羡慕您的。”

“李蛇，少夫人从来都未亏待过你。在院子里我们有什么，也是你们有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害人。”

“不是我想害人，少夫人没有亏待，但也没有别的奖赏。再者这偏院，原本就是内外院之分，没有实在的好处，不如那些人给我送的五十两白银。”

夏青冷笑了一声，“五十两白银就能收买你，看来你也不是很贵嘛。究竟是哪些东街的大富大贵来出的这个主意。”

李蛇的眸子微闪。但是什么也没有说，他垂下眼帘一副任打任骂不还口的样子。

“如此说来，这件事全是你一人的主意。和旁人，还有你这一起守门的兄弟无关？”

“正是这样。”

颜伽：“真不知该说你到底是忠心还是不忠。大夫人如此重用你，让你来守偏院的房门，偷盗本是大罪，但是叛主，更是罪无可恕。”

“小的愿意承担一切。”

“家法处置。”

颜伽对着旁边的两位家丁使了颜色，李蛇一声不吭地被拉下去。随即传来了板子打在肉上的声音，旁边的李虎脸上铁青。

“怎么了，你也想去？”夏青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悠悠地喝茶。“你也帮忙了吧，你之前还说两个人是兄弟呢。就这样看着他受苦？”

李虎脸上冷汗都要冒出来，“不关小的的事，小的那时候不知情。少夫人饶命。”

不愧是先前被打过有过经验的人。滑跪得如此顺其自然，夏青并不想在这个方面同他多说。至于段小瑾，她的心灵接受了如此大的震撼。李蛇的受刑同样也听在她的耳朵里，这点就已经足够让她感受到恐惧。

再之后颜伽就以受惊为名，让玉叶带着她回大房去了。

其他人则是各自回各自的岗位，虽然说店铺那边有林管事守着，但是有些时候还是人手不足。夏青随着颜伽来到了二房，她知道颜伽此时一定有很多的事情想问她。

譬如。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和段小瑾有关，你的神水到底是什么？”

曲水流觞里，颜伽根本等不到夏青走到亭子下。她一路上都很好奇。

“做了亏心事的人自然会有所表现，神水也是神水。”夏青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这可是神女给我的——”

“打住打住。”这番话可以唬住别人。但是对颜伽来说毫不管用，作为整个段家除了钱嬷嬷最熟悉她手艺的人，颜伽早就看穿了她的借口。她只是很好奇。

“这是什么东西？”

夏青无语，干脆拿了那个瓶子打开。把神水放在颜伽的鼻子底下。

“好酸。”颜伽被里头的味道吓了一大跳。捂着鼻子。“白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