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小朋友捧着竹碗走了。桶里的东西就卖光了。

夏青吩咐人把桶撤了。自己去仓库里检查剩下的竹碗，这些大量的青翠欲滴的东西几乎堆满了一整个房间，想到不出意外只要几天之后这些东西就会像病毒一样席卷整个京城，她的心就有几分雀跃。

“不就是抢客流吗，你的手段我原样奉还。”她笑得很大声。觉得自己很像某个游戏里的反派，“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

京城，东街。

东街历来繁华，几乎整个京城的重心都没有偏离过这里。

商贩走卒，杂耍艺人在这里长年驻扎。近来人气更旺，原因无他，正是东街那茶楼带火的。先无论老道批的那几个字究竟能不能真，但是茶楼原本就是老字号，论经营水平固然是在。但是论玄学，东街的居民也爱听。

再加上之前收购了好几家铺子的秘方，就连茶馆的面食点心也做得花样种类繁多起来。虽和西街桑果坊做得不是一个类型，但是老底子的东西研究起来也很有花头。

店里小二又招了几轮。

原先的已经不能满足店里火爆的人气。余水财站在他的王国最顶端，居高临下地看着忙碌的人群。要是夏青在这儿一定会吐槽，是不是所有有二楼的老板都喜欢这样俯瞰。

余水财没有闲着。

他二楼的包厢里面都是贵客，都是他认定的高级VIP，他每天在这些天地玄黄包厢里面打转。偶尔还会兼任小二的活，只是为了在这些贵人面前露个脸。

“若是还需茶水，您吩咐我就行。”他满脸堆笑，似乎不觉得自己这样端茶递水有什么不妥。余水财轻轻关上门，又走到最里面的“天”字包厢。

“交给你果然是对的。”京城这些权贵的包厢等级是按消费水平分的，但是却只有那么个别几位可以完全无视这个规则。他咽了口口水走进包厢。在里面等待他的是两个人，一位是段府的大夫人李缳娥，而另一位是李家的夫人，也是宋丞相家最受宠的女儿宋菁文。

“夫人谬赞。”面对自己的东家，余水财只有点头的份。要知道在最开始他也只不过是个厨房里的帮厨，因为某件事被宋大人青睐。没想到让他负责的居然是这么大的茶楼。知遇之恩，余水财没齿难忘。

宋菁文看人的时候总是似笑非笑。乍看上去很亲切，但是只有真正和她面对面说话的时候才能感受到她那无形的压迫力。余水财微微欠身。

“余掌柜莫要妄自菲薄，现在京城里的酒肆茶楼里就数这家独大了。”她加重了声音，“应当受赏才是。”

“夫人把茶楼交给小的自是要拼尽全力。”余水财说得真情实意。比起庄子，这里有钱挣，有门道，有套路。飞黄腾达一条路摆在他面前，还能受到贵人赏识。他真心实意想要把茶楼做好，在此之余，东家给的任务自然也是要完成的。

他的余光偷偷看向另一位。

段家当家主母。

“让你办的事可办妥了？”

说来也很有意思，眼前这两位关系非比寻常。身份也很有说法，小姑子和嫂子。一面是从商人之家嫁入将军府，另一人则是宰相之女嫁入了商人之家。

哦不对，他立刻反应过来。

李家之前捐了官，也不算完全意义上的商人。但是多半是站在宋相这一边，虽然自古官商联姻很少见。但是这三家的联姻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出武官的段府，和出文官的宋家关系差到人人皆知。

以至于李家的介入反而成了牵制两边的润滑剂，也不怪圣上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这种情况下允许这种明目张胆的官商勾结。当然，给李家的官职也是为了削弱李家的势力。总而言之，这种微妙的情况持续了很久。

本来这不是余水财这种下人应当考虑的事。但是眼前的两位关系却好得非比寻常，段夫人的事，就是宋夫人的事。东家的事，就是他的事。其中包括但并不限于打压一下西街最近窜得很火的面点坊。

“您放心。现在京城的手艺人和面点师傅都已经是我们的人了。西街没有客流，到最后只有死路一条。”余水财信誓旦旦。

为了让这种声音更扩大一些，他甚至还让人花钱请了一位道人来彻底拉走西街的客流。想起那松软的馒头，余水财不禁露出有些向往的神色。

“桑果坊要是倒了，不知多少钱能弄到他们的配方。”

他站在茶楼的最高处，看着来往络绎不绝的人。好像从最开始就始终是这样。没有聒噪的说书的声音，没有和他作对的桑果坊。有的只有源源不断的客人还有进账的银子。

他的视线落在这些客人身上。每一个都是京城的达官显贵。

“嗯？”在绫罗绸缎，金环玉佩里余水财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绿色。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