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聪见叶天培刷的一下,脸红透了,赶紧接话茬儿:”太丑了,这大花裤,我还是等等方明泉他们吧。我现在在学校有偶像包袱,不能穿和我的形象不搭的衣物。而且我们待会儿可是要去恒隆记的啊大侠!不过鞋子倒是可以先换上!”
“方明泉他们被挡在宿舍外面,宿管不让进,还在等她室友回去开门,才能拿衣服和洗漱用品呢。一时半会儿来不了的,你赶紧去换上,听话,当心感冒!”范梓明说完当即蹲下,作势要手动给她换上鞋子。
莫聪避让,说自己来。弄完不太情愿,但还算听话的去卫生间,换衣服。
范梓明看着她消失在走廊拐角处。转过对身叶天培说:“你看能不能催催你室友,尽快回宿舍拿衣服。或者联系你同学或朋友过来照顾你。我们晚上还有事,不方便一直在这里陪着。另外,我的确没女朋友,但也没有交女朋友的想法。不好意思!”
叶天培看着范梓明,不禁眼眶发红,刹时说不出话来。心想,最不好意思的是她吧!还没表白就被拒了。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关键,她连立马走开都做不到。
大不了就死半路,这下真是出师未捷就死了啊。
叶天培心里百感交集,面上却装地毫不在意:“没事哒没事哒,不谈女朋友,现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真的没事,你不用不好意思的。我能理解。”嘴上也说的得体。
“我性取向正常。”范梓明看她一脸有事,不甘被曲解。
叶天培并没有曲解,但听他这么一说,反倒觉得搞笑,于是笑着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范梓明见状,更不乐意了,有些烦恼的说:“我有喜欢的人,只不过她不喜欢我。所以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刚刚的话我都听到了。本来想打断你们的,但——”他犹豫了一下。
“但你也想知道,她对我追你的看法。所以就没打断我们。”叶天培见范梓明露出有些惭愧羞赧的神情,觉得很可爱。俨然忘记自己才被此人明确拒绝的尴尬,只是玩味的看着他笑,然后告诉这个救他于危难的人:“放心,我也不是喜欢死缠烂打的人。这么说来,我们俩还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呢!”
莫聪赶巧儿从走廊拐角探头,然后蹦跶一下,兔子一样跳出来:“这就开始相见恨晚了,还相逢何必曾相识呢!”
随即朝两人快跑几步后来到近旁,转了几圈,问:“怎么样,我的天才创举,这下是不是还挺时尚的?”
她把礼服的裙摆用不知哪里找来的细红绳扎绑成一体,起伏错落,二者颜色也难得有些近似,加上长外套作掩,真有几分裙裤的风味。
居家棉鞋换上,让裤子遮的只剩鞋头,整出一种休闲鞋的外观,一身搭配下来,有外套加持,像时尚画报的先锋派服饰穿搭。
莫聪本人展露出娇俏又骄傲的洋洋得意笑脸。别提多亮眼动人了。
叶天培不禁有些感慨。难怪范梓明会喜欢她呢。这么明眸善睐、魅力四射的人,谁不喜欢?她是女的,也觉得这姐很吸引人啊!
“时尚的完成度在于建模。是你人好看,给衣服加分了。”叶天培由衷赞美。发自心底的夸赞。
莫聪听了,却不禁愣住。
她好看?没搞错吧!她可是走在人堆里就忽然没影儿的人;毕业合照被说成是老师;逛街在商场买衣服,路过镜子,自知没什么可臭美的于是连看也不看;站蒋媛身边纯靠智慧而不是外貌保持自尊。实在是普通到不能更普通的人。
之所以近段时间会被那么多人关注,纯粹是是因为买了昂贵的衣服、开上豪车、定期做造型,外加那些耸人听闻的言行,让大家耳目一新。才会多看两眼。
莫聪最知道自己不是能和漂亮二字沾边的人,当然也不是什么美女。能有今天这番作为,纯粹是勤奋好学、不懈努力所致。结果竟然被真正的表演系,舞蹈专业的美丽女生夸说,她的时尚完成度完全是依赖了脸。
无异于把她小黄瓜当翡翠,小龙虾掐头又去尾,罔顾事实,生搬硬套的夸奖和恭维啊!
“那你说说我哪好看?”可就算是恭维,莫聪也爱听。还想多听。
叶天培于是洋洋洒洒、侃侃而谈,从她的气质言谈,到她的为人处事,由浅入深,鞭辟入里,给她夸了个遍。完了又从她的五官面相,到表情动作,以亲身实感和猜测推论,给她安上‘是我目前为止在现实生活中遇到的最好看的女性’这样一个赞誉极高的名号。其中,‘我’指叶天培自己。
莫聪听完觉得叶天培说的那个人,是她又不是她。当然,千人千面,千面之下,同一个人,肯定会返照出不同质地或性状。也许在无形中,她真的变了,变得和以前完全不同,只是不自知罢了。
时间的长河把她打磨冲刷成了别人眼中的某种形象,这个样貌与姿态,假如出现在十七八岁时的她跟前,会吓到那个敏感寂寞、固执自持的女孩儿吗?
一定会的。不过肯定是夹杂着惊喜的诧讶。有谁能相信呢,多年以后,她真的活成了自己心中的那道光,积极向上,从容坦荡。
犹疑片刻,莫聪也没太纠结,对叶天培由衷说了声谢谢。
不为别的,就为她的话,让莫聪得知自己的一个侧写。并重新对过往那个不断捶打、反复按压、持续弱化自己存在价值的女生,作出和解。
与自己周旋甚久,所幸,我依然是我。这么想着,她不禁泪眼婆娑。
一直以来,真是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