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样流于表面的友好,落在罗宾眼里,反倒比直白的敌意更像是蓄势待发的洪水猛兽。
与阿尔或是艾芙琳温润截然不同她,哪怕什么都不做,就那样静静站着,亚利洛带来的压迫感,也不容小视。
见罗宾半响没有回应,她干脆屈膝蹲了下来,将罗宾堵在残垣断壁的狭窄间隙里。
亚利洛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像在打量一件即将被判定归属的物品。
她修长的手指捻着一枚银戒指,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戒指上镶嵌的宝石边缘,那枚戒指在她指间转动,一圈又一圈。
“为什么要收起来呢?”
比起阿尔遇事时的点到即止的含蓄,亚利洛的性子要张扬得多,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任性。
她微微倾身向前,距离罗宾又近了几分,温热的气息拂过罗宾的耳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见罗宾依旧紧抿着唇,垂着眼不肯说话,她也不催促,耐心好得反常。
手指间的银戒依旧在缓缓转动,一圈,又一圈,细碎的银光与宝石的冷芒交替闪过,像是在倒计时一般。
“在你们执意要插手这件事之前,心里应该已经有过最坏的心理准备了吧?”
罗宾的心猛地一沉,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亚利洛似是精准捕捉到她这一瞬的紧绷,唇角勾起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说到底,我和阿尔本就是二位一体,我们是彼此的倒影,是彼此的执念,更是这具躯体里无法分割的两面——”
在场没人比罗宾更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亚利洛」,
这个名字代表的是阿尔亲手舍弃的过去,是她不愿提及的伤痛,可同时,罗宾也清楚,这名字代表的不只是伤痛。
与艾芙琳那般以猫魅族模样现世的「亚利洛」,亦是阿尔憧憬过的,无拘无束,和在意的家人朝夕相伴,不存在的「未来」。
“所以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必然的结局——注定只能留存一个。”
亚利洛的指尖停了下来,银戒恰好卡在宝石朝向罗宾的角度,冷芒直直刺进罗宾低垂的眼眸里。
说到这里,亚利洛眼底先前那几分刻意伪装的温和彻底褪去,像只剩下被冒犯的恼火,从眼底漫溢出来。
她们相互依存,又相互对立,如同光与影,缺一不可。
若真要论起亲昵,她们甚至要比身为双生子的艾芙琳,还要再近几分。
艾芙琳与阿尔,是血脉里的牵绊,而她与阿尔,是灵魂的一体两面。
真正让她心头积着怒火,是这群不请自来的外人。
不过是半路闯入的旁观者,是与阿尔、与她毫无渊源的陌生人,偏偏自顾自的,凭着一时的观感,便轻易选择了那个温柔无害的“阿尔”。
他们看不见阿尔深处里的挣扎,看不见她这“另一面”存在的意义!
“你们这些人,”亚利洛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只会是她的拖累——”
劲风从视野的死角里鲁莽冲撞而来,直逼她的面门,亚利洛眼神一凛,肃然抬手,精准扣住那只猝然袭来的拳头。
橡胶人特有的柔韧毫无意义,被她稳稳攥在掌心,任凭那拳头带着蛮力挣扎。
吃痛的闷哼混着橡胶拉伸的怪异声响清晰,被攥得微微变形,却挣脱不开那只手的桎梏,连带远处路飞的抗拒都变得愈发无力。
她缓缓起身,动作从容不迫,捏着橡胶手臂的手始终锁着,目光沉沉,落在被她制住的罗宾身上。
“到我身边来,罗宾。”
她是阿尔的「渴望」,
是那画地为牢的灵魂里,无处发泄的念想,由执念而生,当然循着她的心意而存。
所以纵然心底翻涌着对那群外人的怒意,她也愿意遵循艾芙琳的默许,给眼前人一个选择的余地。
“这不是你期望的吗?”
另一只橡胶手臂骤然绷直,那记凝聚了路飞全力的橡胶重炮,裹挟着足以轰塌岩壁的蛮力,直直砸向亚利洛的胸腹。
而亚利洛左手依旧钳制住路飞的手臂,右手则不急不缓地抬起,摆出经典的「象形拳」起手,稳稳迎上了重炮。
“嘭”的一声巨响,路飞只觉一股柔中带刚的巨力顺着手臂反噬而来,引以为傲的橡胶韧性在这攻击下形同虚设,蛮力被尽数瓦解,橡胶手臂迅猛回缩,带着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飞去。
他踉跄着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手臂发麻的痛感蔓延开来,路飞甩了甩胳膊,眼中满是惊疑。
路飞踉跄着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脚后跟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手臂上传来的麻痹感蔓延至全身,从指尖到肩颈都在微微颤抖。
他甩了甩胳膊,眼中满是惊疑与不解。
阿尔的确教过他体术,不过路飞还是习惯于沿袭卡普教授的大开大合的技巧,可现在亚利洛展现出的破坏力,远超他的认知。
“光的力量吗?”亚利洛若有所思的扫了路飞一眼,“的确很符合他的理念,纯粹而炽热,不过——”
索隆咬牙低咒,三道交织的刀气如同黑色闪电,从三个刁钻的角度同时袭向亚利洛,想借着攻势逼她松手。
但亚利洛依旧没有挪动半步,右手手腕一抬,斗气轮转,「金刚极意」在刀气袭来的瞬间展开。
一声脆响如同金铁交鸣,那道裹挟着索隆两柄佩刀之力的剑气竟被生生打散,而最后一道刀气擦着她的肩头飞过,劈落在远处的岩石上,留下巨大的裂痕。
索隆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的虎口隐隐发麻。
腕上是铁皮吗?
不对,他早已领悟斩铁之术,寻常的钢铁在他的刀下也如同朽木,然而,亚利洛仅凭斗气,便轻易化解了他的剑气。
那究竟是什么样的防御技巧?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秋水,刀身在微微发烫,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阿夏这家伙,平时是放海了吧!”
日常与阿尔切磋时,索隆也只觉得对方的体术精妙,但却从未展现过如此恐怖的掌控力,眼前的亚利洛,简直像是完全释放了所有力量的猛兽。
“哦?”亚利洛这下终于高看了一眼,目光落在索隆手中的秋水之上,幽蓝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赞许,“龙马把他给了你啊,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掌握他,你很有天赋。”
亚利洛右手收势,带是让眼尖点索隆瞥见了衣袖间一闪而过的光辉。
就在索隆愣神的刹那,山治借着剑气激荡的烟尘掩护,皮鞋带着灼热的温度,右腿凝聚着全身的力量,狠狠踹向亚利洛。
“虽然是女士——”
山治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却依旧没有丝毫留手,「阿尔」的强大他们深有体会,若是有所迟疑,不仅救不出罗宾,还会让伙伴们陷入危险。
亚利洛歪着脑袋,脚步微微一点跃起,避开了这记势大力沉的踢击,山治只觉脚踝一麻,力道瞬间溃散,整个人失去平衡,狼狈的翻滚出去,起身时看向亚利洛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被踢了?”
草帽海贼团的三大主力并肩伫立在泥泞里,胸口剧烈起伏,脸上都凝着难以置信的凝重。
尤其是山治,以脚力攻击为特长的他,更是震惊。刚才那记快到极致的踢击,甚至没让他看清动作轨迹,只觉一股磅礴的力量撞在胸腹间,便被掀飞出去。
但在亚利洛面前,他们拼尽全力的攻击居然如此可笑,这哪里是什么战斗,分明是一场单方面的实战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