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老大可是加斯帕迪!」
阿尔一边向娜美复述海贼小弟们的叫嚣,一边困惑地挠着脑袋。
那个名字像片轻飘飘的落叶掠过记忆,她垂眸暗自思忖,若真是声名赫赫的厉害人物,以娜美对海上势力的了解,不该半点印象也无。
这么想着,阿尔索性轻轻摇了摇头,肯定不是像乔纳森那样有名有能力的角色。
闲谈声渐渐稀落,浓稠如墨的暮色悄无声息地漫过天际,将白日的喧嚣一点点吞噬。烧肉的焦香裹着咸涩的海风飘荡,不远处商业街的霓虹光影,在夜色里忽明忽暗地跃动,似是无数只勾人的手指,将心底的馋意挠得愈发难耐。
然而,说好的支援却如石沉大海,迟迟不见踪影。
甲板上,路飞饿得抓耳挠腮,抱着瘪下去的肚子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娜美!我要吃肉!再不吃东西我就要饿晕啦!”
娜美咬着下唇,眼神透着犹豫。
加雅岛那次船只受损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她实在不敢轻易离开梅利号。一旦船只再遭损毁,不仅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接下来的伟大航路之旅,更是不知要推迟到何时。
可路飞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还有空气中飘散的诱人香气,又让她于心不忍……
乌索普一眼看穿娜美的顾虑,胸脯拍得震天响,自告奋勇揽下守卫任务。他动作娴熟地从背包里拽出一卷丝绳,围绕着梅利号迅速展开陷阱布置。
“看好了!”
乌索普得意地展示机关,只要有人触碰丝绳,,藏在甲板下的信号弹便会冲天而起,而经过改良的震撼弹里,还特意混入了岛上特有的痒痒草粉末。
到时候,那些不长眼的海贼怕是痒得顾不上打劫,只能慌不择路跳进海里。
“这玩意儿真有这么猛?”索隆双臂抱胸,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又带着几分怀疑。
乔巴圆溜溜的眼睛狡黠地弯成月牙,踮起脚尖戳了戳乌索普的后背,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那当然!某人下午不小心触发了,结果……”
“那、那只是意外!”
乌索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那还肿得发亮的双手在空中慌乱挥舞,结结巴巴地辩解着。
索隆见状,警惕地后退几步,双手下意识摆出防御姿势,仿佛眼前的乌索普是什么可怕的瘟疫源。
他可不想重蹈覆辙,沦为伙伴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走吧,我打听到一家不错的餐厅。”山治唇角勾起迷人的弧度,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将“计划金”妥帖收入怀中。向娜美欠身行礼的姿势刚刚摆出,他就突然神色一凛,冲着前方大喊,“路飞,不要乱跑!”
“吃饭、吃饭,是饭啊!”
路飞的欢呼几乎掀翻酒馆屋檐,风卷残云般将整桌菜肴扫入腹中。
后厨的门刚推开,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新菜才跨出半步,盘子里的食物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油渍顺着嘴角不住往下淌,路飞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大快朵颐。
乌索普阴沉着脸拧开特制辣椒酱瓶盖,暗红色的酱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精准覆盖住路飞觊觎已久的肉排;乔巴踮起脚尖,小短手徒劳地抓向空中,被路飞抢走的炒饭在头顶晃悠,它水汪汪的大眼睛瞬间泛起泪花,转头向娜美投去求助的呜咽;索隆紧攥刀叉的指节泛起青白,面对路飞油光满面的突然抢夺,餐刀已经悄然出鞘寸许,寒光微露。
最后,随着山治的怒吼轰然炸响,便是桌椅碰撞的嘈杂声响彻。
罗宾嘴角噙着笑意,,将盛满热汤的瓷碗轻轻推到阿尔与娜美面前,手中银勺在咖啡杯里缓缓搅动,荡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不经意间,吧台前的身影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个陌生客人刻意压低帽檐,正与酒保低声交谈,隐隐透着几分诡谲。
娜美也敏锐地察觉到异样,她微微眯起双眼,竖起耳朵试图穿透喧闹,捕捉只言片语,涂着深色甲油的指尖无意识地叩击桌面,节奏愈发急促。
“怎么了?”阿尔循着对方的目光望去,乔巴的爪子风风火火地从余光窜出,一把顺走了她面前未动的餐盘,“等等!那个盘子……”
“嘶——辣!辣死了!”
草帽团标志性的混乱场面轰然上演,乔巴蹦跳着原地打转,舌头伸得老长,泪汪汪的眼睛里泛起水雾,混着乌索普的闷笑,还有其他人被辣得喷火的夸张惨叫。
直到娜美攥紧拳头青筋暴起,一记“雷迎”精准落在众人头顶。此起彼伏的哀嚎瞬间化作整齐划一的求饶,只剩零星的抽气声在空气中飘散。
虽然不明白中途发生了什么,但是侥幸逃过一劫制裁的阿尔亦步亦随的跟着罗宾到步伐,站在了娜美的身后。随着女生的汇合,原本还嬉笑玩闹的男生们瞬间敛起神色,肩并肩地围拢过来,周身散发着不容小觑的气场,俨然是要为娜美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
在娜美甜言蜜语的说服下,酒保戒备的神情终于有所松动,微微颔首,眼神向某处隐晦示意,无声传达出跟上的指令。
“真没想到,地下竟藏着如此庞大的暗道!”山治稳稳拎起酒保甩来的油灯,步伐矫健地走在最前,目光扫过昏暗甬道,转头向娜美问道,“娜美酱,有打听到什么有用消息吗?”
酒保仅仅为他们打开暗门,至于门后潜藏着怎样的危机与奇遇,众人一概不知。就连进入此地的“通行证”,都是娜美眼疾手快,从毫不知情的陌生客人身上顺来的。
“是个奖金高达三亿贝里的海贼航船比赛。”娜美没有丝毫隐瞒,将偷听到的关键对话和盘托出。这话一出,乌索普瞬间绷紧神经,脸色都白了几分。娜美赶忙补充道:“我知道梅利号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参赛……但至少可以去赌上几把?”
她声音越说越小,嘀咕的挤开了山治,指尖一转亮出枚银币,守在最终关卡的门卫后退两步,只听“咔嗒”一声机括响动,随着,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明亮又喧闹的海盗世界展现在众人眼前。
“好多人啊,原来大家都聚集在这里了。”
路飞踮着脚,脑袋探出由嶙峋山岩堆砌而成的护栏,乌索普也按捺不住好奇,三步并作两步地凑了过去。
这座由山体掏空而成的巨大洞窟,俨然是海贼们的隐秘乐园。岩壁上密密麻麻分布着人工凿出的洞室,每个入口都飘扬着独具特色的海贼旗,仿佛在无声却强势地宣示着各自的“领地主权”。
“原来如此,难怪觉得眼熟。”罗宾的眸光掠过岩壁上悬挂的彩旗,恍然笑道,“我曾与一位船长来过此地。汉那巴尔每隔几年就会举办海贼航行竞赛,当时的热闹场景还历历在目。”
旁边的游乐区传来纸牌翻飞的脆响,混着骰子碰撞的叮咚声。一群头戴骷髅巾的海贼注意到草帽一伙的到来,纷纷扬起手臂热情招呼。只是在听见罗宾的话语时,瞥见这支队伍寥寥数人的规模时,脸上露出诧异神色。
有人好心劝诫道:“劝你们别想着参赛了,今年加斯帕迪那家伙也会来,那可是个连海底巨兽都敢招惹的狠角色,搞不好会把命搭进去!”
“不不不,误会了。”乌索普气喘吁吁地从人群中钻回来,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连连摆手否认,“我们就是来凑个热闹,顺便下几注赌个彩头。”
开玩笑,梅利号的龙骨裂断,船帆也补了又补,根本经不起高强度的竞赛折腾。
“哦,是这样啊,组头在上面。”好心劝诫的海贼释然地点点头,随手抬起胳膊指了指上方的大致方向,“竞赛明天就要开始了,现在下注还来得及。”
“加斯帕迪?”这个名字再一次出现,阿尔困惑的问道,“他在这片海域很出名吗?”
独眼海贼的金属眼罩在烛火下闪过冷光,他握着骰子的手顿了顿,抬头打量着阿尔尚未褪去稚气的面容。大概是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出了迷茫,他嗤笑一声,随手将骰子丢进木碗。
“小姑娘,你连加斯帕迪都没听说过?”
随着阿尔诚实的摇头,周围的海贼们顿时来了兴致,七嘴八舌地加入这场热闹的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