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守阁,办公室,
岚向不请自来的客人发问,“那么在你看来,审神者钰,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被提问者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主位上端坐的巫女,眼神中是明显的新奇,“……钰啊……没想到你会问得这样直接……我听说,他最近对你和你的本丸很有些微词,还向时之政府提交了一份检举……这些话,如果让那位大人听到……””婉转轻柔的女声在这里恰到好处的停顿,带出某种在场的二人都心知肚明的试探。
“你不会告诉他的。”岚面不改色地任由对方打量。
“为什么?我可是时之政府派出核查事实的调查员之一,而你,是本次的任务目标。并且、”那人微微笑了起来,“那位大人出身本家,地位尊贵,行踪不定,寻常难以得见,若是能得到他的垂青……”
“你确定能从他那里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看来你对那位大人有些误解,”只听那人婉婉道来,“钰年纪虽然不大,但出身高贵,目光高远,胸襟宽广,与我等庸人不同。御下虽严格,但行事颇有原则,兼具过目不忘之能,总不吝于亲自指正下属的不足……”
话没说完,她发现岚抿紧了唇,表情克制,看向自己的眼神更是忽然变得奇怪起来。
岚只不过感觉自己替人尴尬的老毛病在熟人面前又犯了而已。
她听得出这人的声音依旧轻柔,咬字的方式却和之前微妙的不同,更加正式,更加做作,带着刻意表演出来的、对谈话中提及之人的崇敬,直叫人身体一颤,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明明能把这种话说的出口的人都没觉得有什么、
不,倒不如说,在真的见过审神者钰本人后,能把这些话夸出口的人真是了不得,至少以她的定力,不管再来多少回都做不到这一点……
不,在被岚巫女那种奇怪的目光注视后,原本能够坦然夸出口的话也根本夸不下去了,来客面不改色地接住岚的注视,把脊背挺得笔直,
只要她不觉得尴尬,那尴尬的人就不是她!
岚没有错过这人的小动作,看在……的份上,她决定再给对方一个机会,“那些话,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句句出自本心。”来者斩钉截铁,回答得相当果断。
脾气傲慢、眼高于顶怎么不算是目光高远、与众不同呢,自傲自大、心小记仇,怎么不能说是行事有度、过目不忘呢,至于牙呲必报,那必定是对方乐于助热、亲自指点,
是以在被问是否出自本心的时候,她点头点得真心实意,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岚无奈地摇头,主动出击,“千鹤,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出现在特派员的队伍中,出现在我的面前,已经足够你表明你的立场。至少,你绝不是愿意屈居钰之下的人……不必惊讶,你收下了我寄出的信,不是吗?”
猝不及防被人叫出真正的名字而非代号,千鹤瞳孔骤缩,下意识提高了戒备——对于他们这种人,在拿到别人的真名后能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前些日子,她收到了一封十分神秘的信,封面一片空白,看似平平无奇,封口处却能感应到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是神道中大家族惯用的禁制,一旦不能以正确的方式打开信封,这封信就会连同信封里的秘密一起瞬间自毁。
那封信就那么突然出现在她的书桌上,不知来处,亦不曾注明寄信人。她去询问过院子里的侍从,却被告知那段时间没有人靠近过她的房间,更没有人送过什么书信。
思虑再三,在做足了准备之后,她避开众人,以自身灵力为钥触碰禁制,在毫无意外的打开那封信后,她看到了信里的内容。
先不提她是怎么顺着信上的线索一路追查找到寄信人的,在调查途中,她意外得知岚和钰之间因为一振刀而有些不对付,
和钰不对付的人就是她的潜在盟友,在对着收集来的资料纠结了两三天后,千鹤选择借时之政府向本丸派出调查员的机会,决定亲自上门,眼见为实。
这一见,还真让她看到了点不同寻常的地方,“……审神者岚,你倒是和资料里记载的样子一点也不一样。”
在最初的警惕过后,冷静下来的千鹤已经意识到,如果岚是敌人,她没有必要做那些事,更不会在两个人的会面中展露出如此坦诚友善的态度,
她重新打量眼前巫女,越是观察,心底的疑惑就越是止不住、像泡泡一样不断浮现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