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重心的动摇让他在力量的博弈中占得上风,青年突然松手,趁其无法回防之时旋身飞起一脚将其踹飞,恰到时机地接住坠落的本体随后又是一刀。
“土方岁三”捂着受伤的肩膀踉跄后退两步,身体不稳的摇晃,眼中的猩红随着他的动作逐渐褪去,黑气减弱,黝黑的瞳孔清晰地倒映出身披青葱羽织的青年挥刀的身影,“和泉守、兼定……”
他的声音不再是怪异的二重和鸣,而是断续的、虚弱的,褪去疯狂之后重新显露出冷静镇定的本色。
“土方先生!”和泉守兼定的动作一顿,猛地瞪大了眼睛,心中泛起的一丝丝喜悦让他不知不觉中放松了警惕。
就是现在!“土方岁三”眸中红光一闪,反退为进,一直抓在手中从没有松开的堀川国广这一次毫无阻碍的贯穿了刀剑付丧神的胸膛,“叛主之刃,给我去死吧——”
他双手紧握住堀川国广的刀柄狠狠一拧,企图撕裂伤口好将刀剑男士的存在彻底抹去,
而在他没能看到的后背,和泉守兼定抬起手臂,同样以刀身贯通他的后心。
没有料到会被背刺的“土方岁三”双手脱力,嘴唇颤抖,“你、居然、”
和泉守兼定拔出刀,用最后的力气推开黑气溃散、呈现将死之相的怪物,失血让他的声音变得虚弱,“战场上、要全力以赴,轻敌大意就会付出代价……这还是、咳咳、是我告诉国广的……”
堀川国广还残留在他的胸口,胸腔的每一次震动都会牵扯得伤口生疼,血浸透了衣料,渐渐在羽织上晕染出一片深红,
他的同伴们还在和时间溯行军战斗,以伤换伤是他能想到的、能够最快结束战斗的办法,
哪怕过程有一点惊险,但很显然,他成功了。
青年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势,他跪倒在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濒死的怪物。
污秽的灵力向天空逸散,鬼物褪去骇人的外表,露出被包裹在内的男人最原本的模样,他躺在被自己的血浸透的土地上,略微失神地仰望身边一身狼狈的青年,好一会儿才凝聚成焦点,“和泉守,”
“土方先生!”和泉守兼定回应道。
眼前的男人面色惨白,呼吸急促,心跳又快又轻,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这个人就要死了,
被他亲手杀死。
费力地眨了眨眼,土方岁三努力让自己的意识变得清晰,他还不能这么死去。先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梦中的新选组有如天助,披荆斩棘,直达胜利的彼岸,
但那个梦里没有近藤勇,没有冲田总司,没有山南敬助,没有那些曾和他并肩战斗的人们,
现实虽然破败又残酷,但这里有他坚守的一切,有他向往的结局,有值得期待的未来,
还有他的刀,和泉守兼定。
土方岁三想拍拍青年的肩膀,想微笑着鼓励青年,不必悲伤,不必自责,你贯彻了自己的选择,为贯彻自己的道战斗到了最后,不愧是我土方岁三的刀,
但失血过多带走了他太多的生命力,最终,溢出唇边的只有一句轻到几乎听不清的呢喃,
“……你做的很好……”
最后一丝气息也从这具残破的躯体上离开,如历史所记载的那样,土方岁三率军出击,战死在一本木关口。
失去这个最大的变量,势如破竹的新选组队士们失去了领头狼,士气大减,不多时就被尽数斩杀,战争结束,天空中盘桓不散的污秽黑云隐隐中有了溃散的迹象,这样一来,时间溯行军不再是能反复重生的不死之躯——
第一部队赢了!
这个念头轻飘飘浮现,脑海中紧绷到几欲断裂的弦在这一刻松开,和泉守兼定呆呆地望着已经没有呼吸的旧主,空荡荡的脑袋在那个瞬间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眼眶不自觉地泛红、发烫,那些被强行无视、压抑、被理智束缚的情感在失去约束之后如汹涌的浪潮反扑而来,梗在喉咙里,让他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愿想。
可来不及宣泄更多,和泉守兼定猛地抬头望向刀剑男士的另一处战场,
在他的视野中,失去源头的黑气突然疯狂地向那个地方凝聚,卷起的灵力风暴甚至掀起了狂风,海量的污秽灵力在极短的时间收缩于一点,破坏力以指数急剧飙升,一眨眼就已经凝聚成一个足以杀死所有刀剑男士的奇点,
不好!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和泉守兼定的身体已经行动起来,不顾伤势地奔向同伴所在,
可太慢了,赶不上,他什么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奇点在极致的收缩之后静默一刹,紧接着就会是席卷整个战场的大爆炸。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澄澈的灵力降临于此,用蛮不讲理的强大力量将奇点包裹、镇压,将历史修正主义者和时间是溯行军最后的反扑彻底掐灭,
这个灵力……和泉守兼定迟钝地眨了眨眼睛,
是审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