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啊,你也可以出去放松休闲。他只是轻微撕裂,你又搞助行靴又买轮椅又贴身伺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断手断脚,失去自理能力。”
话音响亮清脆传至穆江辞耳朵里,乔司珑和他对视,哎呦喂,又是散发暗黑怨气的眼神。她把购物袋搁茶几上,隔着距离放包落座,给虞剑吩咐道:“那俩黑色袋里是我买给Echoes的礼物,犒赏他们。硬款收纳包小柒的,索隆手办关北珩,布布雷黑胶专辑和随行咖啡杯送队长,香薰给卫隽。PITAKA手机壳你的,你那银框手机壳都掉漆了,处出感情舍不得换呢。”
虞剑呵呵直笑,边翻袋瞧看边道谢,又有不好回忆猛然抬起头,吞吞吐吐问,“那……江,江辞……”
穆江辞一张脸已邦邦硬,乔司珑随意说:“白色袋,专业跑鞋,他的。不过这一两月怕是穿不上。”
运动鞋!穆江辞只接收主要信息,不管自个不灵便,霍地站起身左腿往前跨一大步,比虞剑还早一步拿到购物袋。虞剑亮堂笑声传遍客厅,“跑鞋好啊,有这双跑鞋,江辞的伤病更快痊愈!”他取上手机壳,给两人制造机会,“我肠胃不舒服,得回房,江辞必须有人看着,别让他再乱动弹。”
乔司珑骤然提声,“不许走!”
虞剑受惊吓顿步,乔司珑继续道:“肠胃不舒服你就在这解决,又没人跟你抢卫生间。我不在这久留,过会就走。”虞剑瞧瞧穆江辞,点头曰:“行,我在这解决。一时半会好不了,小珑你先替我照看着。”说罢演戏演全套,捂肚子健步如飞去往卧室。
电视屏停在开机界面,穆江辞站那捧着超轻减震鞋里外研究。乔司珑出声,“回来坐着吧,你这残脚还能屹立不倒。”穆江辞侧一侧身,重心放左腿缓慢旋转了大半个圆,强装正常人坐回沙发。他端着鞋爱若珍宝,眼里掩不住的笑意,语言在嘴边斟酌许久。这时候他醒悟,确实是不灵光。乔司珑率先问话,“上回家长聚餐你在饭桌上摆臭脸朝餐具发脾气,是因为脚疼?”
穆江辞微顿,点一点头承认。时隔一个月再见,他怀揣期冀与酸苦的心情干等,她身边有个碍眼男性的确堵心,但他无意在众目睽睽之下失风度。排练备赛期间运动量大,肌肉紧张诱发炎症急性发作,还猝不及防突袭两次,遽然刺痛令他无法控制地失态。乔司珑看了他好一会,心想这人简直是个大闷葫芦,受苦受累都憋心里。她带着一丝负疚说:“有疼就喊出来啊,你不说谁能知道,我不就误会冤枉你了吗?你害我做了坏人,当着大家伙面,说了那么多尖酸刻薄的话。”
穆江辞目光明熠软和,声温道:“是我的错。”
乔司珑的心有些异常症状,一点点酸似乎还扑通悸动,她声音微急说:“错什么呀,你怎么随随便便认错。”穆江辞与她四目交汇,脸孔染一层和煦温情的光,“有错就认。你跟Spencer坐一块给他盛汤,还挽手臂要给他买冰淇淋,我的醋坛子打翻了。”
这时候又不像闷葫芦了,乔司珑一时接不住他的直球,过几秒不绕弯子道:“我以为你成心黑脸,所以我故意暧昧,怎么样!”
穆江辞眉目展笑,十分明显。乔司珑在他脸上见到阳光海滩,弥漫柠檬清香的明媚夏天。心跳的节奏似乎乱了,她东扯葫芦西扯瓢,“你说退团又不说明白顾虑原因,害我大骂你一顿。身体健康才能拼到最后,呵护自己也是投资……跑鞋我顺手买的,只花了几秒钟!运动穿穿就行了,禁止出镜。”
“嗯。”穆江辞垂眼看鞋,慢慢悠悠,极为称心地答。随即注视她,一语双关拖长字音道:“我……非常喜欢。”
喜欢……什么?乔司珑的意识跌进他语言的陷阱里,晕头转向心脏砰砰乱七八糟地跳。两人无声对视片刻,似通电交流。乔司珑顶不住,忙中找话,“上次音乐节,奶奶跟你说了什么悄悄话,她都不告诉我,让我问你。”
穆江辞将鞋放于身旁,似真似假道:“奶奶测字起卦算命,看我们是不是正缘。大师说,我俩缘分深厚,都不是晚婚的命。”
乔司珑愣定了会,陡然拔高声,“谁跟你是正缘!信口雌黄!哪个假和尚乱点鸳鸯硬配,你晚不晚婚跟我没关系!不对,有关系,你只能晚婚!”
穆江辞望她,笑融融地,“那,跟谁晚?”
“我管你跟谁晚!”
可能是说话太多,或是下午吃的海盐生巧酥片反噬,乔司珑唇干口燥。茶几上有两瓶喝过的饮品与果盘,她习惯性张嘴,又戛然而止,指挥伤残病患太不人道。身形一转,穆江辞问,“去哪?你要尽职尽责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