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得响亮,脚步却拖沓。走近户外双头燃气炉,右边灶上一口砂锅,咕噜噜冒泡煮着白粥;旁侧一张长方形操作台,摆满调料工具与所需食材。邹大厨戴厨师帽,着工整厨师服,他指一指白盘里的对虾道:“早餐做鲜虾鱼片粥和广式干蒸,我先教你去虾线。”
“啊?”乔司珑接过江峰奇递来的围裙哀嚎,“这一听就是细致活。师傅,我是新手小白,给我派点好上手的任务。比如,搅搅粥,它待会糊了!”她系着围裙一步跨至砂锅前,两眼抓住木饭勺。
邹大厨和气笑道:“粥有江助理看着,跟我学,三秒轻松去虾线。来,看我示范。”
乔司珑无路可退,唯有五分拒绝瞧他斜剪虾头、挤出虾黄拉虾线再开背。她问道:“师傅,这虾还活着吗?”
邹大厨:“昏迷着呢,活虾冰冻15分钟可不就昏了嘛。”
乔司珑:“那稍微好点,要不它蹦一蹦我害怕呀。”
到她操作,纵然戴着TPE手套,她仍感觉虾在手里颤抖,每剪一个头都心惊胆战。廖菁环抱双臂靠坐,津津有味观览乔司珑的一言一行。有心作弄逼她归真返朴,但就事论事,妙龄加标致容貌,一身沉闷黑白也显俏。
江峰奇持木勺搅粥刮锅底,乔司珑战战兢兢取完虾线。邹大厨道:“你看,不是什么登天的难事吧,这不干得挺像样。咱再剥虾壳,起锅熬虾头油,虾肉加料酒和白胡椒粉腌制。”
乔司珑在指导下给虾剥壳、清洗、腌制虾肉。邹师傅再教她包干蒸烧卖,调好的瘦肉馅放在干蒸皮上,以虎口和勺背配合收拢,馅料露出,边缘自由捏褶。砂锅暂且撤下来,烧卖上锅蒸。乔司珑往平底锅里倒油,油热后加入虾头。难度不大,可她一百个不情愿。
邹大厨:“行嘞,砂锅端上灶,虾头油倒粥里。”
乔司珑依言而行,搅拌粥跟着下虾肉黑鱼片生姜丝,加调味料与香葱。两碗生滚粥出锅,鲜黄开花广式干蒸亦摆好盘。乔司珑礼貌鞠躬,“谢谢师傅,您教得很好,但咱俩最好是别再见了。”
江峰奇和邹大厨皆掩口而笑,乔司珑脱下围裙,将木托盘端至休闲区圆桌,再去室内请廖菁。头顶有米色遮阳伞,举目望天空湛蓝,晨光在青翠树叶上游晃,四合院里品皇城胡同之韵,怎一个“美”字了得。乔司珑贯彻形式主义,廖菁开口允许她才落座。服务员加送食物,大小碟置于胡桃木托盘中,有水晶肴肉、香煎牛里脊、蒸玉米鸡蛋山药、水果等。乔司珑热络道:“阿姨,您先尝尝鲜虾鱼片粥,基本可以说是我一手包办。”
廖菁持勺舀浓稠滚粥,入口鲜香绵密,海鲜与姜丝味互补融合。她平声道:“没发生我想象中鸡飞狗跳的场面,原以为中午才能吃上早饭。”
乔司珑吹吹汤匙里的粥散热气,“廖阿姨,师傅也夸奖我了,但我不会中计。什么事我想干好那都能干好,但我不喜欢做饭,更不喜欢干活。”
廖菁撩起眼皮,“你给我当生活助理,我要照顾你的‘不喜欢’?”
乔司珑大略摸清廖菁的脾性,言若悬河,“廖阿姨,您要喜欢我做的早饭,我也可以每天为您下厨。但话要说清楚,我是为人不是为事。阿姨,有一说一,您接连再创高峰成就非凡,以您的财富地位,不管珍馐美味还是家常便饭,哪能吃不到?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我做出来的食物,肯定没法跟大厨比。您纡尊降贵愿意吃我这业余水平的早餐,真是抬举我。其实我明白,阿姨您想打磨一下我,看我会不会出洋相,但您又宽大为怀不忍下狠手。就拿这干蒸来说,肉馅都拌好上劲,我一没剁猪肉二没搅拌出肱二头肌。阿姨您心有天地宽,宰相肚里能撑船,大格局大智慧寻常人哪能比肩。”
廖菁目视她道:“乔司钊也没你这么花言巧语,他是怎么教出你这样个性的女儿,你也不像司瑜清。”
“中和了一下吧,我是特产。”
廖菁哼出隐淡的笑,情况不错,乔司珑吃两口继续说:“阿姨,您脾胃是不是有一些些不好?您要管理物家这么庞大的帝国,难免忧思耗神睡眠时间少。阿姨,不用您吩咐我,您只用提前告诉我第二天想吃什么,我努力学和做。这一个月,保管竭诚服务令您满意。”
“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心里把我骂个狗血淋头吧。”
“阿姨您又说笑,我心里什么想法,难道您从这味美香甜的鱼片粥和烧卖里,吃不出来吗?食物的味道代表我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