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话跟你聊。”乔司珑没那闲心情。
穆江辞目光沉凝望着她,搭配他的冷面,很有压迫性。乔司珑闭嘴呼口气,让步。标准客房无客厅,虞剑自觉避去卫生间。窗帘未拉,落地窗外夜色幽幽,城市建筑群散熠微光。乔司珑走到床前方的沙发,落座取下大号链条包放松肩膀。她斜侧有张休闲椅,穆江辞坐下,没立即开口。
乔司珑:“想说什么快说,11点了该睡大觉。”
穆江辞眉宇间压着心事,低缓道:“卫隽,关北珩、巫殊也、冷灵珊、小柒,还有你。我爸,做了不少缺德事。”
状态不太对,乔司珑表现出来的却是,“所以呢?替他忏悔?您能一个人找地儿忏吗。”
穆江辞对她的挤兑毫不在意,自顾道:“网络上那些人躲在ID背后语言暴力,你,还有他们都收到太多肆无忌惮的恶意攻击。这些,本可以规避。”
说这些什么意思,乔司珑隐有不好的预料,本能抵触,“大晚上伤春悲秋,懒得听你念经。我回去休息,明天找你妈要‘锦囊’。”她提包站起身,穆江辞同步,中间隔着小圆茶几,他轻拉她手臂,语调比一贯快些,“用不着麻烦她,有更一劳永逸的做法。”
乔司珑蹙额,“什么做法?”
穆江辞垂眼注看她,像试探又像做决定,一字一顿说:“听我爸的话,退团。”
突然之间异常安静,乔司珑一下烦躁起来,甩开他手,音量升高道:“退团,退团是你的人生格言吗?没事就拿出来溜?”穆江辞躲开她的视线,低下脸,喉头暗闷滚动。隔会儿,他嘴唇张开,乔司珑丢下包袋发脾气,“你跟邑星签了十年合同,要卖命工作帮公司赚大钱还债。退团不是你一个人的事,退了就一了百了?你有没有责任感?”
虞剑趴在卫生间门框边偷听,走势不妙。穆江辞心里头堆攒着过期的、复燃的、周而复始的杂念,责任感,对工作还是对眼前的她?日以继夜,从0到1,到5,到8,攻克关卡苦练,她、舞台、愧疚,各占多少比重?他不在乎磨砺身心的辛苦,不畏惧挑战过程里的未知;多复杂的舞蹈都能啃下、声乐训练千万次纠音,一头扎进去死拼,掉几层皮身体伤痛都不值一提。可他追求的结果,有到来的那一天吗?她不拿正眼瞧他,他的努力更像是补偿队友,而他爸一翻手,他及成员的努力化作乌有,要多付出几倍、十几倍重建形象。只要他转弯、撤开,一切轻松得多。
他坚定地将她锁入眼眶,眸色格外冷凝,“我回家,你要多少钱,都有,取之不尽,都给你。”
虞剑头再探出来,这孩子,话可不兴这么说。乔司珑不可置信望着他,紧咬嘴蓄力待开怼。穆江辞像报复挚爱的泠泠复仇者,“你不用再去饭局酒局,不当男团我能光明正大追你,不受你差别对待。不需要等十几年,我们就是正常人,正常地追求你、正常对话正常交流,你正常地挤对我……”
不给说完机会,乔司珑拎起大包朝他身上挥打,愤怒道:“穆江辞,你是不是吃错药啊!追我?谁允许啦?你自恋癌吧,幻想到哪个阶段?你以为穆家少爷这身份多了不起?都给我,哈哈,谁稀罕你家的钱!”
虞剑眼瞧穆江辞被包连砸几下,手臂伸出去想拦,停在半空中收回。乔司珑气得够呛,长段吼完胸口起伏喘气。穆江辞打不还手,只一瞬不瞬看着她,待她动作止,再说:“我查过,成名男团成员中途退出不乏先例,团体可以加人补位,或者以四人形式……”
“你滚蛋!”乔司珑拿右手猛一推他,穆江辞上身往后斜一斜。乔司珑心火急升,不多思考奚落,“大少爷在外头玩腻了,撂摊子回家接管家业,你多好啊!无牵无挂体验各种人生。”
穆江辞也不解释,经历的种种涌进乔司珑大脑,她愤慨道:“Echoes怎么走到今天?卫隽跳舞跳得膝盖劳损,每天保养戴运动护膝;关北珩腰伤也要硬挺,小柒的拉伤才恢复没多久。队长吃苦受累,给你擦了多少次屁股?剑哥就不用说了,小酥她们7x24h小时待命,我像管家婆陪着你们熬大夜连轴转。他们都有理想,你没有!加入两个月就C位出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点也不懂珍惜,就只顾自己的私欲!”
虞剑边伸长耳朵听边摇头,一个嘴快一个不长嘴。穆江辞像闭气了一样,有委屈也不吭声。乔司珑容易情绪上头,再碰上个大哑巴,愈发激气难以平复。她再捘他,口不择言道:“要退退,没人拦着你!还要我求你哄你吗?你的人生躺平上进还是养老快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你回你的穆家,以后禁止在我们面前出现!Echoes不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