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炜笑意极淡,“天真。”她未说出的话是,横冲直撞与幻想并不能改变成人世界的法则。
乔司珑双手拎满在园区内购买的奶茶果饮,怏怏不乐回邑星,向所有人通告赞助商反悔的悲剧。她心里搁不得事,好坏都要拉人分享,连保洁阿姨都不放过。
邑星的保洁阿姨换了一位。虞剑通过排查,其实也没什么可查,他无意听到上一任阿姨打扫卫生时鬼鬼祟祟打电话,这才发现她收了祝岚的情报费,向天岚传送邑星的情报。穆江辞的名字资料就是阿姨泄密,虽然实则也称不上秘密。
Echoes牺牲珍贵的十几分钟听乔司珑发泄。
“故弄虚玄,说什么‘收获商界挚友’。不给赞助就算了,还要踩我一脚,说我天真?我天真怎么啦?”她举起透明瘦高奶茶杯,“天真就像台式奶茶里的珍珠,你可以不喜欢,但总要有它打底吧?”
穆江辞被浅显的比喻逗得失笑,当然是冷笑的表现形式,旁人不觉异样。他脑里飞闪许多念头与画面,潘唯最后那句话定格——“认清现实,甩掉无意义的天真”。下一节课……跟她有关?
乔司珑口干舌燥连啜奶茶,内心忿忿不爽。卫隽看向虞剑,“100万而已,赞助费不能让小珑一个人扛,你有办法。”
我没办法。虞剑作难嗫嚅道:“这几年,能拉资金的门路都踏穿了,借了迟迟还不上,老板们都避而不见。我征信记录不好,上银行贷款只有闭门羹吃;信用卡逾期限额,新卡难申请下来。公司的账只出不进,每月租金开支抠破头皮挤出来。我要还有房产,我肯定抵押……”
卫隽不客气道:“你要还有房产,到今天也只剩零。”
虞剑心说:跟乔司珑学的吧?以前没对我这么嘴毒。他担起老板义务,“也不是山穷水尽,我去借网贷……”乔司珑截断,“你身为老板不以身作则,碰那东西,利率高债滚债。别搞得地痞流氓上公司催收,连累Echoes的正面形象。”
“嗯!”关北珩冷灵柒重重点头,视虞剑为屡教不改的恶劣分子。乔司珑排解完情绪重整河山,大手一挥,“你们去训练,区区几十万,难不倒我乔司珑!”
寡言的穆江辞开腔,“再筛选你的养老院名单?再把我们运到哪个老板面前献艺?”
大家都看向他,话可以不说得这么透彻直白。乔司珑横瞥他,“总之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天下无难事,只要肯行动。你们还是多想想,在大舞台上怎么吸引观众抓住她们的心吧。”
各归各位,虞剑回去继续抠头,乔司珑窝在工位里翻看养老院名单愁眉苦思。打工真累人,千辛万苦又得从头再来。她选好下一位人选,上网搜集照片资料盘算计划。要见大老板又得闯入总部,老法子投简历装面试者?在地下停车场门口蹲守?但也不知道他的车牌号呀。她行动力强双管齐下,先投简历,再翻查网络上的相关新闻,扒出大老板的座驾。五点,她带上龚大发直奔目标人物公司。然而这次没那么顺利,车停路边两人坐车里监守,两小时过去都没见着车影。这早超出乔司珑的极限,她遣龚大发去保安亭打听,大发回来说人老板有几辆车,早乘坐另一辆低调的特斯拉出外。
乔司珑暂且作罢,碰人的机会千千万,实在不行周末去养老院见谁逮谁。回家路上她又试想几条后路,小数目,去找认识的叔叔们帮忙救急?但那些叔叔翻脸无情的嘴脸令人恶心,她不愿昧着良心去讨好他们,至少目前做不到。或者上银行贷款,大不了抵押房产。
邑星练习室,Echoes短暂休息进餐。巫殊也牵头点了外卖,牛肉煲仔饭属于冷灵柒,其余都是低碳高蛋白食物。五人坐在公司茶水间,因地方小仅有一张长方桌,穆江辞别无选择和他们同台吃饭。巫殊也把餐食分给各人,卫隽手机响铃,他看一看,对那三人说:“你们先吃。”站起身朝练习室去。
不用问也知道,来电的是卫隽妈妈顾阿姨,她常在饭点前后打电话关怀儿子。
卫隽边走边接听,万年不变的句式。吃了吗?多补充营养,出门在外不能委屈自己。累不累?不行就回学校念书,出国读硕读博考编考公进大学执教。其实顾湘对学位编制这些一知半解,不过是人云亦云,希望儿子走一条社会认可度高的精英路线。卫隽打开免提把手机搁音响上,对镜练习舞蹈动作,拿乔司珑画的大饼堵她,”“你刷手机也看到了新闻,下个月我们举办大型直播演唱会,现场会有上千名观众见证Echoes出道。这一次录了团综,单曲MV都是精良制作,不会失败。”
顾湘不以为意,“上次你也说要出道,结果打回原形,那虞老板一看就不是做大事的人。小隽,你学也不去上,荒废了多少时间。本来妈妈就不太支持你把音乐舞蹈当事业,送你学跳舞、学钢琴目的为强身健体培养仪态,掌握加分技能。你有主见妈妈依你,一晃都两年了,当初虞剑拍胸脯保证的那些连影都没瞧见。妈妈盼望你出人头地,但如果前途渺茫那不如回头上岸,人不能一条道走到黑。你爸意见也大,他看不惯你发明星梦……”